吴小山嚼着馒头，腮帮子都快磨出茧子了。山门那块歪脖子匾额，在太阳底下白得刺眼，砖缝里都泛着斑驳的绿，像是要长毛似的。他咽下口里的馒头，唾沫星子混着麦香喷出来，呛得自己喉咙发痒。

远处传来噗噗的塑料袋摩擦声，跑得飞快，还故意放轻了脚步。这动静不对劲。吴小山放下馒头，眯起眼睛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山门守卫是老油条，神色镇定得像块老树皮，可吴小山这杂役没落得连张皮都不剩，耳朵尖着呢。

他悄摸着溜到门边，踮着脚往里偷看。嗡嗡的飞虫在头顶盘旋，嗡嗡嗡的，吵得人心烦。山门外头，黑影一闪，几个穿着统一棕色衣服的人影晃了过去，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他们跑得快，弯着腰，像是要躲什么。

吴小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像采药的。他想起前几日，山宗主就皱着眉头说过，最近弟子出去采药频频遇袭，丢了些好东西。难道是这些人干的？可他们穿着弟子服啊……

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头从山门走来，手里拄着拐杖，哼哼唧唧地念叨着什么。吴小山赶紧缩回头。老头眼尖得很，扫了他一眼，嘀咕：“小崽子，又偷吃馒头？”

吴小山心里一紧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弟子……弟子不是……”

老头摆摆手，哼了一声，摇摇晃晃走了。吴小山松了口气，可心里那股子不安像块石头压着，沉甸甸的。他想起自己的身世，那点儿可怜的线索，全被锁在某个神秘的角落里，没人敢提，也没人愿意提。

他下山的日子越来越近了。山宗主前几日召见了他，说是要给他什么“重要任务”。吴小山心里直打鼓，杂役变杂役，连个弟子都算不上。他不是想当什么修仙者，可这没头没脑的“任务”，搞不好连命都搭进去。

他啃了口馒头，馒头硬得像块石头，可他愣是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山门外那动静，还在他脑子里打转。他突然想起，自己小时候，母亲就常说他爹是山宗的一份子，可后来呢？后来就成了没人提的东西。

“爹……”吴小山喃喃自语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在哪儿？”

山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落进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