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山咽了口馒头，唾沫星子还带得是麦香。山门匾额上那几块掉渣渣的砖，在日头底下晃得他眼睛发酸。饿是饿，可山门外头那动静，让他手里的馒头硬邦邦的。噗噗的，塑料袋摩擦声，跑得快，还故意放轻了。这不是寻常弟子出去采药，这声音透着一股子慌。

杂役活儿累，吴小山早把门外的风吹草动记在脑子里了。一般不是打熬力气活，就是下山办杂事，哪天听着不对劲，多半是出事了。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但肚子饿了，不敢往绝处想。揣了块干硬馒头，猫着腰溜到巡逻弟子看不见的角落，扒着石头往外瞧。

好几条黑影，穿着和他差不多的杂役服，但手上的麻布袋鼓囊囊的，活像刚抢了啥宝贝。为首那人贼头贼脑，打量了几眼，见没追兵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吴小山瞅得真切，这帮家伙平时在山门附近跟野狗似的，今天怎么跟捡到钱似的？瘪犄角旮旯里出来混，突然发善心了？

那边厢，吴小山正琢磨，就听见不远处的柴房里传来哗啦响。他心一沉，几步迈过去，rene去窗户纸。里面黑漆漆的，几双脚乱晃。胆子一壮，又伸手拔了块破布，小心翼翼往里照。嚯！果然有几双手在翻腾东西，地上散落着些破碗碎罐。

吴小山心里咯噔一下。杂役常用的柴房，哪来的碎瓦烂瓷？这几人动作毛躁，一看就不是正经干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悄悄摸到柴房门边，就听见里头一个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老大，动作快，这破地方待久了怕被发现。”

“怕啥？咱们神不知鬼不觉，谁又知道？”另一个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喝醉了。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上回那老道长就盯着呢，咱们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
“怕死你就滚！”顿了顿，老大声音又起，“那块碎玉在你就行了，赶紧滚！”

玉？碎玉？吴小山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看着里头一双双戴着麻布手套的手，其中一个手指间夹着一块玩意儿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水光，好像……好像还是温的？他没瞧真切，但那动静，那对话，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
“神不知鬼不觉？谁又知道？”吴小山心里嘀咕。山门外的动静还在响，几条人影一溜烟消失在林子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