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山嚼着馒头，眼珠子却盯着山门那块快要散架的匾额出神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可他那点杂役的警觉，倒让他总觉得山门外头有点不对劲。风声不对，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跑过，噗噗的，带着骚味儿。

他咽下嘴里的馒头屑，蹑手蹑脚溜到门边，掏出根细竹竿，捅了捅门缝儿。里头黑漆漆的，勉强能看见碎布条和灰尘在动。他估摸着那几个管事怕不是老实待着了，一个个早把自己藏到后山老宅或者柴房里了吧。

就在这时，外头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惊呼。吴小山脑袋嗡一下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猛地缩回门缝，靠着墙根儿蹲下，心脏砰砰砸得后脑勺都疼。那动静，怎么听都像是有东西撞坏了什么东西。

隔了半天，动静没再起来。吴小山估摸着，要么是那帮胆小的管事遇到了什么麻烦，要么……就是麻烦找上他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这年头，想安稳点当条小杂役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

半晌，又一阵更轻巧的脚步声靠近山门，这次离得近，吴小山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。那脚步声绕着山门转了两圈，最后在药园子那边停住。

吴小山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的人影闪身进了药园子，月光被几棵歪脖子树一挡，地上亮得就那么一小块。那人影弯着腰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手里还拿着根黑漆漆的棍子，时不时戳戳地。

“谁？”吴小山的嗓子干得冒烟，还是鼓不起勇气喊出来。

那人影猛地直起身，转过脸来。吴小山吓得差点从石板上一头栽倒——那不是个修士，那脸，白得像一张纸，嘴唇却殷红得吓人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正死死地盯着他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黑洞洞的牙。一股寒气顺着吴小山的裤腿往腰上传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？”吴小山哆嗦着声音问。

那怪物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哭，然后猛地扑过来。吴小山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爬带爬就往外逃。他一路跌跌撞撞，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回了杂役房，一头栽进自己的小铺子里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，半天没敢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