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山雨欲来风满楼，茅草屋外噼里啪啦砸着雨点，我在灶台边熬着最后一锅杂役修士的月饷。灶火一明一暗，烟熏火燎的味儿熏得我眼睛涩得慌。说起来，这破烂云深门，我在这当杂役都快十年了，腰间那串铜钱还数着俩没舍得花，就图个能勉强糊口。

"吱呀——"

后山方向的柴房突然传来异响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按规矩，后山都是禁地，更别提这会儿天都快黑了。赶紧提了铁锅里的糊糊，抄起门后那根用来捅马蜂窝的竹竿就往后山冲。这破门派就这点好，地方大，野兔子都比我脸干净。

拐过第三道拐角，隐约看见三个黑影蹲在桃林边。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能照出他们影子的轮廓。我压低身形往草丛里缩，鼻尖蹭到泥地上，冷不丁一个趔趄差点栽倒。

"谁在那里！"为首的尖细嗓门喊道。那声音听着眼熟得紧，像是……八百年前就死绝了的云深门执事？这脑子怎么突然短路了？

我咬着牙往后一缩，竹竿横在身前。果然，三道身影站直了，借着月光看清了人。为首那是个瘦高个，尖脸猴急的，旁边俩是……老实说连名字都记不清的杂役师弟？怎么全聚一块儿了？

"我靠！" honest man咋呼一声，"是老混蛋的杂役啊！"

老混蛋？哦对，指的就是我。说起来也奇怪，这十年里，除了月饷，这破门派就没赏过我一句正经称呼。但咱这小人物，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挺好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獠牙："哟，这不是陈师兄嘛，怎么亲自带徒弟来后山采药？"

那尖脸执事突然噗嗤笑出声，旁边俩杂役也跟着傻乐。我这才留意到，他怀里揣着个半开的药包，上面还沾着泥土。等等……这药草？是后山禁地里的七叶一枝花！

我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。这玩意儿对重伤的修士是大补，但云深门明令禁止采摘，违者重罚。按道理说，这会儿月亮正斜，天快亮了，正是被人撞见的最好时机……可他们怎么还在这儿？

"采药啊，师弟们。" 尖脸执事眯着眼睛，"我等你们多时了。"

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算什么？明抢啊！算了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