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碾了碾，没多话，转身就往街上走。阿强蹲在台阶上，也没跟上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。烟灰缸里烟头堆得差不多了，一股子杂味儿在空气里转悠。

旁边修鞋的老张头哼哧哼哧地给一只旧皮鞋上油，看见阿强这样，提醒一句：“阿强啊，跟老王客气啥，他那脾气，刀子嘴豆腐心。有事就直说，别憋在心里头。”

阿强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老张头也不尬聊，继续埋头干活，鞋油味儿和烟味儿混在一块儿，成了这街角特有的气息。

阿强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那眼神，看着街对面，跟个丢了魂儿似的。新开张的靓靓蒸炖挂着红彤彤的招牌，玻璃门亮堂堂的，蒸气哗哗地冒。小敏以前就爱去那儿，说他们家的炖汤味道正。

“得想想小敏晚上吃点啥。”阿强对自己嘀咕。这念头一起，心里头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，空落落的。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是阿杰发来的消息。问晚上哥几个聚不聚。

阿强点开看，回复了个“晚点说”。他现在有点乱，心里头翻腾得厉害。白天老王那番话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，沉甸甸的。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到了那个坎儿，不上不下，前路看不真切。

往家走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脑子里各种想法冒泡，一会儿想着小敏对炖汤的喜好，一会儿又想起老王说的那些话。好像自己这日子，就像手里这烟，吸着吸着就没了，不知不觉。

路过以前常去的网吧，门口挂着“24小时”的牌子，门口还贴着几张明星海报，有点旧了。阿强停下脚步，看了两眼。以前若是早点下班，或者晚上没活儿干，多半会溜这儿上网。那时候觉得网吧是避风港，能暂时忘掉现实。

现在再看看，觉得那地方跟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。日子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变了样，身边的人来人往，自己像个过客似的，往前走，却不知道终点在哪。

到家楼下，碰到邻居王婶买菜回来，拎着一捆青菜，看见阿强，打招呼：“阿强啊，晚上吃米饭还是粥？”

阿强咧嘴笑了笑，露出点无奈：“随便都行，王婶。”

王婶点点头，没深聊，转身上楼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