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跟那对耗子似的，纠缠不清。”老王的手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眼阿强，嘴角撇了撇，“年轻时候啊，最容易犯这种臭毛病。看得太真，放不下。”

阿强没接话，杯底那点啤酒渍被他用手指抠了抠，黏糊糊的，指头都沾上了。煤油炉的火苗又蹿高了一截，把小酒馆屋顶的烟囱映得忽明忽暗。外面下着毛毛雨，敲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心事似的。

“你要是觉得烦，就早点走。”老王把擦干净的杯子往旁边的水杯里一放，“晚上修车铺子还开着呢，别让人家等急了。”

阿强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。“放心吧，不是三岁小孩。”他拍了拍老王，“去去去，多给你数两杯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又埋头忙他的去了。阿强晃了晃杯底剩下的酒液，几滴溅了出来，在热气里晕开，跟泪珠似的。

他起身，把剩下的小半杯酒推到一边，罐头报销和啤酒换来的几块钱算是白花了。外面雨小了些，夜色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，把街道都冲得发亮。他掏出兜里的火柴，划着，借着那点跳动的火光看了看表——晚上十点刚过。

修车铺子就在小区门口的巷子里，小小的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阿强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看见��仔正趴在修车摊上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东西玩。

“搞什么呢，衰仔？”阿强把车钥匙扔在台上。

衰仔抬起头，抹了把脸上的油污，嘿嘿笑了。“你来了。这破锁，纹丝不动。”他指了指手边的自行车锁，“你那车，我去给你瞧瞧。”

阿强把自行车推进去，锁还没打开。他踢了踢自行车腿，抱怨着“倒霉催的”，顺手从桌上拿了颗螺丝刀，扒拉了一下车筐子。

衰仔凑过来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算了算了，你这车锁是新的，硬得很。要不，我试试撬它？”

“行吧。”阿强懒得费力，把钥匙往地上一放，“撬坏了你赔，撬好了算我请你喝酒。”

衰仔吹了吹牛逼，说肯定能弄开。但试了半天，愣是没撬开。锁舌特别硬，像是焊死在里面似的。两人搞了半天，最后还是阿强拿扳手把锁芯整个给拧了下来，锁才算开。

“嘿，挺牛啊。”衰仔看着阿强，“下次换锁芯，得贵不少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