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小区活动室里堆得乱七八糟，几张旧沙发东倒西歪，中间摆着个小牌桌，上面还留着昨天打麻将的痕迹。阿强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皱巴巴的《读者》，但眼神早就不在书页上。

旁边传来“嗤”的一声轻笑，是同村的老王。他扎着个油腻腻的背心，嘴里叼着个烟卷，哗啦一下翻开手里的旧报纸。“我说阿强，你老实交代啊，这书里讲的是不是就跟你当年追隔壁李家小姑娘一个德行？”

阿强“腾”地一下抬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叔你瞎说啥，我这哪是追姑娘，我就是随便看看...哎，说话呢，你还记得李娜那个妞？”老王往他面前凑了凑，下巴搁在茶几边上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记得啊，当年她爸还在化工厂当车间主任，气派得很。后来咋样了？听说跟镇上五金店老板跑了，啧，那老板比她爸年轻快二十岁呢。”

阿强手里的书“啪”就合上了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有点烦躁。“谁说的？瞎编排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挺冲。老王撇撇嘴，摊摊手，“哎呀，能瞎编吗？楼下张婶子亲眼看见的，还带着妆就跟着人走了。”

气氛一下子有点沉。阿强扒拉了两口桌上剩下的凉馒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李娜是他初中的同桌，也是他第一颗真心。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，买根冰棍都得掰成两半跟人分，但给李娜买个 lige 香皂，他都攒了好几天早餐钱。可人家最后...他没再往下想，心里那股子邪火“呜”一下就上来了。

“得，得，不说这个，”老王自己抽着烟，眼睛瞟向门口，“说正事儿，你那几亩地，今年准备种啥？种花生还是包菜？”阿强叹了口气，把馒头往旁边一推，“能种啥，种包菜吧。去年花生价才两块五一斤，累死累活翻地施肥，最后人家收购站倒是不算太坑，可也就够个嚼谷。”

老王点头哈腰，“得，得，种包菜是好事，包菜好种，来年行情看好了，咱哥俩还能一起进菜市场卖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毕竟...兄弟还得靠兄弟不是？”

这话听着是捧，阿强心里却有点发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