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拿铁的奶泡正堆成一个小尖顶，准备被洛欣怡用勺子戳个稀巴烂。她坐在咖啡店吧台后面，正对着手机发呆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刚才那个客人，点了一杯“香草味空气”，钱倒是付了，就是眼神飘忽不定，像在确认收银台是不是偷了钱包。

“欣怡，又抖腿？”老王端着烤盘过来，瞥了眼吧台角落的招聘启事，上面写着“咖啡师（兼打杂福利好）”。他朝海报那边努努嘴，“看见没，隔壁老陈他们店，招了个兼职，天天笑眯眯的。”

洛欣怡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拿铁勺子戳得咔咔响。“老王，你是不是少根筋。”她眼皮抬了抬，又掉回手机屏幕上，“我缺的是能开轰趴的男伴，不是打杂的。”

“哟，还挑上了？”老王嘿嘿一笑，把一排刚烤好的提拉米苏摆上柜子，“我侄子不是刚离职吗？程序员，本分人，就是……有点闷。”

洛欣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短信。不是客户订单，也不是朋友闲聊，是一个陌生的数字，末尾是“你好”。她皱着眉点开短信，内容只有一个字：“福”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王凑过来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不知道。”洛欣怡把手机往身后一藏，勺子往杯子里一搅，乳白色液体瞬间化开，“算法搞的鬼吧，发个‘福’字证明自己没问题。”

“不至于吧？”老王咂咂嘴，“现在这种操作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吧台角落突然多了一双运动鞋。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坐在高脚凳上，正举着手机，屏幕亮着同样是一个字：“福”。

男生低着头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改成打：“你好，我是白福禄。”

洛欣怡：“……”

老王：“……”他默默把最后一块提拉米苏盖上了锡纸，好像怕被看见似的。

白福禄是隔壁科技公司外包的程序员，任务完成后就撤。这次项目有延期，他就赖在咖啡店角落，一部手机，一杯续了无数次的热水，偶尔对着空气比划几下手指数数代码行。谁能想到，这么一男的，手机也会发短信？

洛欣怡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她扬声问：“白工，你的手机是不是撞屏了？”

白福禄猛地抬头，眼镜后面的眼睛有点慌，“没……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