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进宴会厅，香槟色的灯光晃得她眼睛稍微眯了一下。大厅中央设置的巨型水晶灯折射出七彩的光，旁边摆满了碗口大的红玫瑰，簇拥着自助餐台。穿着各式礼服的人影在阴影和光斑里晃动，笑着闹着，每个人都裹着那层叫做“成熟”的外壳。

她端起一杯果汁，站在墙边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桌。那个坐在最角落，低着头看文件的侧影，像极了她记忆里的陈默。

当年毕业晚会，陈默是主持人，穿着白色的西装，站得笔直，声音清亮。他念稿子的时候会微微晃身体，像一阵风似的。林薇当时偷偷在台下笑，觉得他装模作样，可偏偏有那么多人喜欢。

“林薇？”

一个裹着香奈儿套装的短发女人朝她招手，是她高中时候的闺蜜周莉莉。林薇赶紧扬起脸，挤出笑容。“莉莉！”

“哎哟，你看你这状态，比大学还憔悴。”周莉莉凑过来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“工作太拼命了？”

“还好。”林薇把果汁杯递给她，心里有点紧张，“陈默……也在吗？”

“不在。”周莉莉摇头，“我男朋友硬拉我来，说他认识几个‘潜规则’大律师。”她做了个鬼脸，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他好像在跟个女的说话。”

林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几个人围着一圈，其中有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姑娘，似乎在向陈默递什么文件，两人靠得很近。

“好像在谈工作吧。”林薇小声嘀咕。

“工作工作，男人永远在谈工作。”周莉莉撇撇嘴，“你就不怕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连衣裙，脚上的高跟鞋也磨出了口子，“他已经结婚了，我们不可能。”

“不可能的事多了去了。”周莉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上次看他在朋友圈点赞一条关于你大学的推送，还说了句‘好久不见’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赶紧转移话题，说些无关紧要的。她知道陈默离婚了，三年前，听同届同学八卦说的。可她一直不敢确认。就像现在，她明明看到陈默和别人很亲密，却装作没看见，甚至在心里生出一丝荒唐的期待。

自助餐台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叫，林薇开始大快朵颐。她记得大学时候，陈默最讨厌吃自助餐，说太浪费，非得吃个遍不可，现在这点，倒是和他很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