涛哥吐了口烟，烟圈在冷风里歪歪扭扭地散开，像他脸上那股子不耐烦。“废话，你当这儿是五星级农家乐啊？搁深圳，这破地方早被开发商推平了。”他拍拍阿哲的胳膊，力道不小，“赶紧下车，别杵在这儿跟棵老树似的。”

阿哲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视线顺着涛哥手指的方向扫过去。村口那棵老槐树，歪脖子，枝桠长得东倒西歪，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脸，下面拴着几只懒洋洋的土狗。除此之外，两边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，路两旁是齐腰高的麦苗，绿油油的，正顶着风招摇。远处，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着，屋顶露出的烟囱里，飘着灰白的烟疙瘩。

“涛哥，你这车……挺拉风啊。”阿哲随口搭话，想说点啥打破这沉闷的气氛。桑塔纳那块破旧的标致，在这片乡间土路上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
涛哥哼了一声，“拉风？它省油，够劲儿！不像有些‘高级’玩意儿，耗油如流水，来这儿屁股扭得跟芭蕾舞似的，最后还不是撂这儿。”他指了指停在路中间的几辆崭新的电动车，“看，人家‘新邻居’来了。”

阿哲顺着涛哥的目光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几辆崭新的电动车停在不远处，车上挂着“深圳”的牌牌，几男男女女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他们穿着打扮鲜艳，和这灰扑扑的乡村背景形成鲜明对比。一个梳着高马尾，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，正冲着他们挥手，笑得像个明媚的太阳。

阿哲没注意涛哥那张臭脸，他的目光被那个女孩吸引了。她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了好多故事。她冲着涛哥这边喊了句什么，涛哥不耐烦地摆摆手，没回头。

那女孩没趣地瘪了瘪嘴，但还是朝着阿哲挥手。阿哲也愣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挥了挥手。女孩笑得更开心了，还歪着头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
涛哥催促道：“走了走了，别在这儿发呆，一会儿老村长还以为你小子跑哪儿野去了呢。”

阿哲回过神，赶紧跟着涛哥往村里走。刚进村口，就听见一阵喧闹声。几户人家门口都挤满了人，男人们抽着烟，女人们搬着瓜子饮料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