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高速，阿哲就闻到了那股子熟悉得让他有点发腻的土腥味儿。车窗外，白花花的大棚连成一片，像没被水洗过的老棉袄，戳眼得厉害。深圳到这儿，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，可感觉像是隔了个世界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他掏出来划开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到家没？路上慢点儿，村口老槐树还在，没长歪，你小时候在上面挂秋千。”

阿哲哑声笑了一下，回了个“知道了”。他早就不是那个在老槐树下疯跑的野小子了。深圳的水太深，把他泡得 Survived，也泡忘了根在哪儿。

车停在村口老宅院外头。橘红色的铁门锈迹斑斑，风吹过去，“哐当”一响，像在提醒他这不是梦。他推开车门，踏上青石板路，脚底板 IMMEDIATELY 传来一股湿漉漉的、带着霉味的凉意，跟深圳的柏油路完全是两回事。

屋里传来“妈，我回来啦！”熟悉的声音。阿哲应了一声，换鞋进屋。妈已经进厨房忙活了，桌上摆着两个土鸡蛋和一小碟咸菜。

“刚到？”妈扎着围裙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“把你哥留的腊肉炖萝卜给你热一下。”

阿哲接过托盘，腊肉飘着油香，红彤彤的像块小太阳。“哥呢？”

“他不回来，在外面忙。”妈抹了把脸，“你爸下个月才回来，让他歇着。总的来说，过年好啊，就我们娘俩，清静。”

阿哲嗯了一声，没多话。小时候，过年最期待的就是哥，他回来，全村小孩都能放鞭炮。现在？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。

饭桌上，妈絮絮叨叨地问着他在深圳的情况，工资多少啊，住哪儿啊，有没有对象啊。阿哲都是老老实实回答，从不提工作压力大，不提房租贵，不提深圳人情淡漠。他习惯了扮演那个孝顺懂事的孩子。

“你表姐给你介绍了个对象，姑娘条件不错，人挺好，你什么时候见见？”妈夹了块腊肉到他碗里。

阿哲夹起那块腊肉，看着碗里肥瘦相间的肉，没什么胃口。“妈，我现在没这想法。”

妈放下筷子：“怎么没有？都多大了，你说你哥怎么就不管管你？”

“不急。”阿哲扒拉着米饭，“我那边的条件不好，人家姑娘都去大城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