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砸得额头生疼，李泽没去躲，就那么直挺挺站着。那声音又响起来，像淬了冰的锥子扎进他耳朵。他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馒头，硬得能硌掉牙，但也没舍得扔。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破庙的破窗纸，哗啦啦响，透进来的寒气差点把他冻僵。

“废物！窝囊废！还是个哑巴！”尖利的声音，清清楚楚。李泽眯着眼，能透过破窗户看到庙门外两个模糊的人影。一个穿着狐狸皮袄，另一个围着厚围巾，看不清脸。但那语气，李泽太熟了。是他大嫂，还有那个刚回府不久的小姑子，林晚。

林晚？李泽嘴角抽了抽。娶了他这哑巴窝囊废，她娘家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尸体一样。以前回林家老宅，他觉得自己是从地狱逛到天堂，灰头土脸是常态。可现在，他对那地方避之不及。

破庙里冷得像冰窖，地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李泽从怀里掏出根枯草，塞进嘴里嚼了嚼。又苦又硬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他没抱怨，就觉得当个哑巴其实也挺好，省得说话费力气，也省得被这些亲戚一口一个废物骂得肺都咳出来。

“废物！听说你昨天又把三叔的药方弄错了？差点害死他！”尖利的声音还在外面炸响。

李泽牙关紧咬，枯草的苦涩在嘴里化不开。他比划着手语，指了指耳朵，又指了指嘴巴，最后比划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。他虽然哑，药理学的本事却在。三叔得了风寒，他开的药方没错，是三叔自己乱吃东西，伤了脾胃，才耽误了病情。这点，他没法跟林晚解释。

外面又传来一阵叽叽喳喳，像是女人在撒泼。李泽闭上眼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不在乎这些。他只在乎林晚。虽然这婆家当得憋屈，但林晚总算是接受了他。那天她回破庙找他，红着眼圈，塞给他一块烤得焦黄的烧饼，说：“没人疼你，我疼你。”

李泽当时比划着谢她，心里暖烘烘的。可现在，这种暖意被一股寒流冲散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花，走出破庙。外面风雪交加，他却不觉得冷。他要去给林晚送些吃的。虽然嘴笨，但他的药理知识能让普通的草药变成救命的东西。这一点，没人能比。
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晚住的方向走，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噗嚓噗嚓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