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粒子打脸生疼，李泽的牙都快咬碎了。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那是他啃剩下的，能省就省。破庙的地板冰凉，他跺跺脚，从怀里掏出根枯草，塞嘴里嚼了嚼，难以下咽。

“废物！窝囊废！还是个哑巴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庙门外炸响。李泽手猛地一抖，馒头差点掉地上。他探出头，就见个穿着红棉袄的丫头正对着个烧火的老头吼，手里还攥着个破蒲团。

那是周家小姐，周雅。听说她娘家亲戚来接她了，这丫头犟得很，死赖在破庙不走，非说要等李泽。这会儿看样子，是被人骂出来了。

李泽心里骂咧咧，他知道周雅不好惹。可他这哑巴，除了比划，还能干嘛？他赶紧缩回头，靠墙根缩成一团，恨不得能钻进地里去。

就在这时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瓦罐。炉火快灭了，她蹑手蹑脚把罐子放在炉口，又往火里添了把干柴。

老太太是谁？是庙里的老虔婆，李泽平时给她送点草药，她管顿饭。光看这架势，她显然是为了躲风雪来的。

李泽心里刚放下一块石头，就听见老太太压低声音喊：“小哑巴！你在这儿呢！”

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摇，意思是说外面风大，他躲出去了。老太太眼疾手快，把他外衣后摆往回扯了扯，呵了口热气在他脸前：“别冻着，外婆病重，你赶紧回去！”

李泽这才明白，这老太太是来给他送信的。外婆？谁的？他手指了指自己和老太太。老太太叹了口气，比划着说：“你外婆，张桂芳，就住在前面村口，你爹走时，是她硬把你送走的……”

说到后面，老太太声音哽咽了。李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，李铁柱，以前是个采药人，后来为了他娶了周雅，结果周雅娘家人看不上他穷，硬逼他退婚，把他赶出了北风村。

李泽的手指动了动，想问更多，可老太婆摆摆手：“别问了，你快去吧。外婆就快不行了。”

风声呜呜作响，瓦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散着淡淡的草药味。老太太往他手里塞了块烤得发硬的玉米饼，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：“这是你娘给你的，说让你饿死也不找别人要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