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还是那么硬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李泽把破庙门洞里仅有的干草又扒拉了些到自己腿上，怀里那包勉强能入口的干粮揣得紧紧的。纸条的事，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蹲在这里等天亮不是个事，总得有个奔头。黑松林，老槐树，他脑子里快速过这俩词。北三十里，不算太远，但天亮前怕是赶不回去了。

他摸出那把缺了口的柴刀，在门框上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破庙的野猫倒是被吵醒了，弓着背，“喵呜”一声抗议。李泽没理会，这点动静正好提醒他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
往西三十里……他想起 analoguously 之前听见的消息。那个说北境王族要找“能听懂草木言语的人”的传闻。老槐树下埋东西？难不成是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如果真是王族的东西，那可就不是几块干粮的事了。

寒风里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。柴刀一颠，朝着西边走去。天色刚蒙蒙亮，远山还是灰蒙蒙的。地上结的薄冰在脚下咔嚓咔嚓响，得小心点。李泽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。他得仔细看清每棵松树，每棵槐树。

走了快半个时辰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那纸条像是烫手山芋，攥得他手背发红。万一，万一只是些寻常钱币，那不是白折腾了？可万一……万一真是图腾玉牌或者什么关键信物呢？

“嘶……”李泽停下脚步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透过风声，他好像听到前面有人说话？他立刻压低身子，猫着腰，循声摸过去。

雾气挺大，看不真切。就听见几个人在抱怨： “这鬼天气，真是把人冻死了……” “都怪那个哑巴，整天不干正事，就知道捣鼓他那几棵破草……” “我看啊，那女人也是瞎了眼，找个听不懂人话的当丈夫……” “嘘！小声点，别让他听见！”

李泽浑身一个激灵。他们在说谁？他？可他刚才明明在十几丈外！难道是感应到了他的“存在”？他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纹路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之前在破庙里，他无意中用柴刀在自己手背上划了几道，想着也许能辅助记忆，现在看来……有点麻烦。

那些抱怨声还在继续，从语气听起来，是冲着他媳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