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看着自己磨得秃噜皮的黑皮鞋尖，上面还顽强地残留着一朵小红花形状的墨水印子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季川那双堪堪一米八几的个子，此刻正微微蹲下身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视线直勾勾地焊在她鞋子上。

“林晓晓，你课间是去踩墨水摊了吗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没事人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，可那眼神里的审视，让林晓晓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。

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书包里掏纸巾，结果摸出一包薯片。她脸一红，指了指薯片：“那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
季川的目光落在薯片袋子上，然后又转回她脸上，慢悠悠地问：“食堂的盐水薯片？”

林晓晓被戳破了心事，小声嘟囔：“嗯……饿了就……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。

季川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林晓晓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薯片袋掉在地上，哗啦啦散了一地。她蹲下去捡，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林晓晓！”季川又喊了一声，这次语气明显轻快了。

林晓晓顶着红扑扑的膝盖，手忙脚乱地把薯片一片片捡起来，囫囵个儿塞回袋子里。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副怂样挺傻的，可……她好像有点等着这个结果？等着季川训斥她，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哭鼻子，或者继续犯傻。

季川没再训她，只是弯腰帮她把剩下的薯片捡起来，随手塞给她。“留着下次吃吧，我已经吃过了。”他说话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口吻，可林晓晓却觉得袖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，温热的，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两人站在走廊里，隔着一小段距离。林晓晓偷偷瞄了季川一眼，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宽厚的肩膀在夕阳下投下大片阴影。这个场景，莫名地让林晓晓心跳有点快。

她想起之前他吐槽她上课传纸条，说她是班级里的“信号塔”；想起上次她踩到水坑，是他默默帮她把书包拎回家；想起运动会那天，她中暑晕倒，也是他冲过来背她的……那些点点滴滴，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海里晃悠。

林晓晓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季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