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自己是龙象镇有史以来最大的倒霉蛋。

不是，不是什么飞升成仙，继承神位那种，就是那种——你特么能不能别在我门口喊啊？隔壁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都。

事情是这么开始的。龙象镇，名字听着挺唬人，其实就是个三线小渔村，摸鱼摸习惯了，突然一天风和日丽，万里无云，好得很。可这好日子，怎么就突然有人喊打魔呢？

不是闹着玩的那种，真魔。黑漆漆，长一张人脸，那张脸嘛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特别瘆人那种。尤其眼睛，滴溜溜一转，就跟饿狼似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魔来了，龙象镇的人第一反应是跑。不是跑路，是往地底下跑。咱们龙象镇，地下水道那叫一个深，据说通到不知道哪里去，反正没人敢走完。所以吧，大家往地底下一钻，祈祷魔不要跟下来。

老王呢，他没跑。他瘫在自家门口，抽着旱烟，琢磨人生大事。魔来了，跑是吗？跑能解决问题？魔饿了，还不照样从地底下爬上来？那不如……先看看？

这就是老王的不靠谱之处。别人怕，他不怕。别人跑，他看。别人喊，他抽。别人喊他一起去打魔，他就嘿嘿一笑，说：“魔来了，谁先上？”

这话一说，底下顿时鸦雀无声。不是人多，是没人敢应。你想啊，地上跑不了，地底下钻不开，还能咋整？总不能真等魔爬上来亲自送死？

老王就这么站着，抽着旱烟，看着远方。天上的云慢慢飘过，风一吹，烟灰簌簌落下。老王看着烟灰，也没抽了，就这么站着。

突然，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
不是魔来了，是，老王家的烟斗掉了。

这下子，不用喊了，全跑了。老王低头，看着烟斗滚到地底下，又捡起来，继续抽。他心理活动挺简单：“魔？魔又咋地？我又不是神仙，跟你们一起送死？”

魔就这么下来了。嗖——，从地底下钻出来，往镇子里走。那速度，跟玩儿似的。镇子里，本来就算不上什么人，此刻更是一片死寂。谁也没动手，谁也没出声，就是看着魔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魔在镇子中心停了。它不急着跑，也不急着杀。它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地。最后目光落在了老王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