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止蹲在井边，看着井水里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这小师妹……是越来越大胆了。以前她顶多是在人前顶撞他几句，现在居然敢直接无视他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井沿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苏念的身影。那小脑袋扭得倔强，像只护食的小兽，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的点心，却宁可掉地上也不肯给他。这性子，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。

刚从厨房出来的老张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，赶紧擦了擦手走过来：“师叔，您在这儿啊。刚听见里面响，没事吧？”

白止转过身，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，只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干净的抹布，擦了擦手。“没事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可老张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笑意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位师叔最近是越来越爱笑，之前不是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吗？

“师叔，”老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，“苏师妹……她是不是又跟您犟嘴了？”

白止挑了挑眉：“你何时变得如此关心师妹了？”

老张讪讪地挠了挠头：“也不是……就是看着……唉，算了，您不说我都忘了。”他本来还想说看着师妹每次跟您顶撞，虽然您总是不依不饶，但看着……也挺有意思的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酸，硬生生岔了开去。

白止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轻笑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刚想说“回屋”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哐当……”又是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苏念略显气急败坏的抱怨：“哎呀！我的玉簪！这下好了，就算是断了也赖不着我了！”

白止挑眉，起身往厨房走去。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苏念正蹲在地上，小手紧紧攥着一个摔得粉碎的玉簪架子，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因为着急和委屈，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怎么又摔了？”白止拧着眉问道，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苏念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，小声嘟囔道，“我就是想用簪子夹住头发，结果没拿稳……”

白止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有点慌张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他伸手轻轻捡起一根断了的簪子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