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杵这儿干嘛？挡着我晒井台了。”苏念没抬头，继续盯着水桶，哗啦哗啦舀水，声音闷闷的。

白止没回嘴，就站在原地，看着她额角的汗珠往下掉，一滴正好落在水面上，吱溜一声，没了。

苏念舀完最后一瓢，直接拎着桶往回走，也不回头看，直接回厨房去了。

“哐叽”一声，厨房门关了。

白止能在院子里站一炷香那么久，全靠那股子冷劲儿。他本来是送些杂役干完回房去的，顺路经过井边，顺眼看见了苏念。这丫头，老样子。

不过，站久了，眼珠子就跟着那丫头转了。看她舀水的时候，小胳膊抡得飞快，额头上那汗珠子，亮晶晶的。她没带布巾，也没找阴凉处，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，像块含着糖的冰块，又像块……舍不得挪窝的糯米糍粑。

白止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厨房里传来苏念小声哼唧的声音。

“哎哟，这水井真是的，热得跟蒸笼似的。”

“可是晚上馋了排骨，总得先打点水吧。”

“白止师叔……”苏念突然叫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点委屈，“您杵那儿看了半天，也不说句话啊。”

厨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苏念探出个脑袋，小脸绷得像块豆腐。她手里还拿着洗菜盆，盆里泡了几只大葱。

白止站在门口，看着她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！”苏念缩回脑袋，嘴里却嘟囔，“我就是……切葱的时候，手不小心划破了……”

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但手里那块沾着血丝的碎布巾，谁都能看见。

白止没说话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厨房里酱油醋料酒都摆着，炭火刚灭没一会儿，还温着。苏念正拿着根葱，笨拙地给手指上贴着创可贴。

白止蹲下身，看着那块血浸红了的布巾，然后伸手，直接把苏念拉到自己面前。

“自己弄的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……”苏念点点头，有点心虚，“切着切着，没站稳……”

“以后做饭，手别抖。”白止动作挺利索，三下五除二，用厨房里一块干净布巾，给她仔仔细细擦了擦指头的血，动作轻得跟羽毛似的。

苏念脸“噌”地一下就红了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她能闻到白止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混着一点点炭火的焦糊味，特别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