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雪又跺了跺脚，风还是那么大，呜呜地刮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卷走。她往电子屏上看了一眼，那个红色数字终于动了，变成“19:59”。她心里松了口气，嘿，还差那么一秒钟。正想缩缩脖子进地铁站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个穿灰扑扑 taxi 司机服的男人。陈啸林吧？他刚把车停在站牌旁边，正解下安全带，看到她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“诗雪，这么晚了还在等？”

诗雪也笑了，走近几步。“不然呢？等着这破电子屏数字长眼睛啊。”她故意夸张地抱怨。

“哈哈，我这车师傅说，有时候电子屏就是这么作妖，得等。”陈啸林把伞递给她，“这里风大，打伞吧。”

诗雪接过来，摇摇头。“不用了，我没事。你呢？刚下班？”

“嗯，送完这单就没事了。送了个去机场的，折腾了一上午。”他搓了搓手，“这鬼天气，手都冻僵了。”

两人就这么站路边聊着，风声呼呼作响，可两人中间却好像暖和得很。站牌下的灯昏黄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搅在一起。

“啸林，你师傅还让开晚点不？”诗雪忽然问。

“开啊，师傅说了，一天二十四小时，都有人要坐车嘛。”陈啸林顿了顿，看着她，“诗雪，你说，我们这样……合适吗？”

这话把诗雪一愣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工作服，又看了看陈啸林身上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工服，心里有点发毛。“合适不合适……能怎么样的？”

“就是啊。”陈啸林笑了，声音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这点微薄工资，你厂里工资又不高，以后要是……”

“以后怎么样？”诗雪打断他，心里忽然有点紧张。

陈啸林挠挠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偏。“走吧，诗雪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诗雪点点头，没再推辞。两人并肩往家走，连路灯都好像更亮了些。风还是那么大，但他们之间的沉默，却不让人觉得冷。快到小区门口时，陈啸林忽然说：“诗雪，明天……明天我还在楼下了？”

“嗯。”诗雪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

陈啸林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笑了笑，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