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雪刚下夜班，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厂门。外面晚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厂里规定十一点半下班，可她今天手头活儿多，忙到将近十二点才收拾完东西。路过门口的公交站，人还少，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离末班车还早几分钟。

她习惯性地往家走，厂子租的房子在镇子东头，走路得半小时以上。路过镇中心那片老街时，人声倒挺热闹。饭馆试探着放出音乐，小卖部老板娘和邻居扯着嗓子下棋，遛弯的老人吸着烟斗唠家常。诗雪路过小卖铺，顺手买包辣条和两根冰棍，揣进兜里。辣条是她的夜宵，冰棍呢，就是走路上慢慢啃。

刚拐进街口，身后突然传来喇叭声：“拉活！去西街吗？去西街坐我的车！便宜，省事！”声音很熟，像是个老生常谈的调子。

诗雪一愣，回头看去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旧T恤的男人，正站在路边，一手掌握方向盘，一手比划着，对着街对面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喊：“阿姨，您也坐我的车！”

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，头发有些蓬乱，但清理得还算干净。眉毛浓，眼皮有点厚，脸上带着常年开车的疲惫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他手里方向盘的车型很老，顶盖都有些斑驳的白色氧化铁，一看就是开了不少年头的老伙计。

诗雪顿觉有些好笑。这镇上开出租的不少，可专门拦着叫活儿的，好像还真没见过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棍，又看了看那辆破旧的出租车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这人会不会是骗子？”

就在这时，街对面的女清洁工提着扫帚慢慢拐过来。那男人见状，又冲她喊了一声：“大娘，也坐我这儿去！”

女清洁工没理他，只顾低头走路。那男人却不依不饶，打开车门，探出头喊：“大娘！去完田埂儿下，顺路不？”

女清洁工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翻了个白眼：“顺你个大头鬼！我这儿有活儿呢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诗雪看着那男人挠了挠头，又把喇叭往自己这边放了一下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歌，像个傻瓜。

诗雪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把冰棍和辣条塞回兜里，往前走了几步，那人注意到她了，赶紧把喇叭关掉，摇下车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