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走出辉煌科技大门的时候，脚下的水泥地还带着清晨的凉意。他没急着上公交车，也没打车，反而鬼使神差地拐进了旁边的夜市。巨大的霓虹灯牌还没亮，只有零星几家店铺亮着灯，透出暖黄的光。他需要冷静，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“失业”这个字眼的地方。

夜市还是有点活的，卖烤肠的大叔正滋滋作响地翻着铁板。油花子四溅，香气混着炭火的焦味直往人嘴里钻。叶凡买了个烤肠，也没有加蛋和辣酱，就着店员递过来的白醋，咬了一大口。

肉是现切的，带着温热。叶凡嚼得飞快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昨天人事经理那张虚伪的脸还在眼前晃，她说裁员是为了公司未来发展，说得那叫一个轻巧。可叶凡知道，无非是上面的新领导想换血，谁他妈的管你辉煌科技能不能活下去。

“小伙子，又买一个？”烤肠大叔的声音把他拉回神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大叔。”叶凡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财务软件的图标刺眼地躺着。他点开，从去年年底开始，公司流水就往下掉，但管理层工资照开不误。呵，叶凡啐了一口，什么狗屁科技，纯粹就是个吸血鬼。

烤肠大叔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：“年轻人，工作没了可以再找，别钻牛角尖。”

“谁钻牛角尖了？”叶凡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被逼到绝路，能怎么办？”

“你这样不行啊，耗着。”大叔一边收摊一边说，“天快亮了，早点回去睡吧。”

叶凡叼着半根烤肠，看着大叔用抹布擦拭摊位。炭火渐渐熄灭，只剩一堆灰烬。他想起以前在公司，老板总是说他会给团队带来希望，可现在呢？裁员名单上，他叶凡赫赫有名。希望？鬼话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猎头发来的消息。对方问他对跳槽有没有兴趣，行业、薪资待遇都表得很明白。叶凡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然后狠劲摔了手机。

他走访过几家小厂，老板给的待遇比辉煌科技还低，技术骨干？呵，别逗了。那些老板眼睛里闪的光，一看就是在算计。就像此刻这个烤肠摊，生意火爆，但一个烤肠才卖五块。

叶凡摸出钱包，皱了皱眉，里面只有昨晚借来的三百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