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觉得自己的脸皮大概能薄到透明了。她站在书店门口，风吹起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，可她连动一下嘴角都嫌费劲。身后传来陆时屿低沉又极具压迫感的男声，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，句句都带着刀子。

“苏晚，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，“我警告你。”

警告？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呼吸都快停了。她下意识想反驳，想告诉他她什么都没做，是他自己非要闯进这破书店，是她只不过没及时看到他从楼梯上滚下来。可话到嘴边，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陆时屿靠在车门上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顶，发出笃笃的声音。阳光把他绷得笔直的身影拉得很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幅荒诞的画。他明明是神出鬼没的霸道总，可此刻却像个局中人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竟然有几分焦躁。

苏晚不敢抬头，只盯着自己磨破了皮的帆布鞋尖。这双鞋是她自己缝的，花了好几个晚上，现在鞋头都磨平了。可比起这双鞋，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磨破。

“……你书还没还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
苏晚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锐利的视线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。他那张俊脸，此刻因为她，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哪怕只是那么一丢丢。

“我给你留了纸条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都发颤。

“撕了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可是……”苏晚想说这书是绝版的，他可能找不到了，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，他一定会嫌她烦。

“把门关上。”陆时屿突然转过头，看向书店紧闭的木门。

苏晚一愣，不明白他想做什么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吞吞地走过去，伸手推开了门。吱呀作响的木门在吱呀作响，仿佛也在嘲笑她的笨拙。

陆时屿走了进来，身后车门自动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书店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，投下摇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
陆时屿径直走到靠窗的旧书架前，目光扫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。他伸手拿起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，随意翻了翻，眉头皱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