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那场改变命运的战斗
那天,父亲坐在堂屋的藤椅上,手里摩挲着一枚铜扣。铜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是他当年在战场上下来的。铜扣不大,边缘磨得发亮,中心却有一个小坑,像是被子弹擦过。
“爸,你说那时候打仗,怕不怕啊?”我凑过去,盯着那枚铜扣问道。
父亲没答话,手指轻轻摩挲着铜扣,眼神飘向了窗外。窗外的枣树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时光的流逝。
“爹,你说你当年在黄埔,最快活的是啥时候?”我又问。
父亲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。“要说最快活,还得是北伐那年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那时候年轻气盛,每天操练,晚上还能跟弟兄们一起喝酒聊天。”
北伐那年,父亲才二十出头,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。他记得那天,部队正在江西境内跟军阀混战。战前,连长给他们发了三颗子弹,说:“这玩意儿,留着打自己用。”
父亲拎着枪,心里直打鼓。他盯着那三颗子弹,心里嘀咕:“万一打不过咋办?”
战斗打响后,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。父亲躲在战壕里,听着外面的子弹呼啸而过,心里直发毛。恍惚间,他看见一个弟兄倒下了,血顺着战壕流进来,把他的小裤裆都染红了。
“上!”连长吼了一嗓子,父亲跟着队伍冲了上去。他记得那天,他像疯了一样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“活下来。”子弹擦着头皮飞过,他躲闪,还手,感觉自己像是一台机器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,当夕阳染红天空时,战斗才结束。父亲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,心里难受得要命。他捡起地上的一枚铜扣,放进嘴里,嚼了一嚼。
“咋样?打胜了?”一个弟兄靠过来,嘴里叼着烟。
“打了胜仗,”父亲吐出铜扣,嘴角挂着血丝,“可死了不少人。”
那天晚上,部队住在老百姓家里。父亲看着屋顶的星空,想起那个倒下的弟兄,心里直乎乎的。他想:“人啊,活着真好。”
从那天起,父亲变了。他不再年轻气盛,眼神里多了一丝沧桑。他明白了,战争不是游戏,而是实实在在的杀戮。
“爸,那你后来咋又去抗日了?”我问道。
父亲笑了笑,眼神里有一丝无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