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头子的学生时代
老父亲那时候,可真是年轻气盛。照片上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子野心,虽然那身军装洗得发白,袖口还磨出了毛边,但那股子精气神,是装不出来的。我常摩挲着照片,想起他跟我聊起自己学生时代时,那股子眉飞色舞的样子。
那时候的黄埔,可不是现在有些人想的那样,端茶倒水的大学堂。我父亲跟我说,他们那时候,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,操场上全是人,喊 slogans 喊得嗓子都哑了。他那时候是新兵,每天都要负重跑五公里,跑完回来还得给自己搓一身泥巴澡,说是能杀毒。听他说,那时候不少同学都跑到半路就撂挑子了,说自己身体吃不消,我父亲就笑他们,说那还不简单,少吃两顿不就扛过来了?这话现在听起来挺扯,但在那时候,大家都是这么想的,能吃不能吃都得挺过去。
他给我讲过一次他们打军阀的经历。那场仗打得挺憋屈,敌军火力太猛,他们几个班的人,稀稀拉拉就剩了七个,就我一个老父亲,还能拍拍砖头。那天的太阳,我父亲说,跟个大火球似的,炙烤着大地,他跑了两天两夜,脚上全是血泡,跟穿了两只破袜子似的。好不容易找到个废弃的厕所躲起来,脱下鞋子一看,哎呀我的妈呀,那鞋底都快被他磨没了。他给我描述的时候,眼睛还是亮亮的,我能感觉到,他那时候心里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那时候的黄埔生,一个个都是敢打敢杀的狠角色。我父亲跟我说,他们班长是个山东大汉,脾气跟火爆脾气似的,谁要是跑慢了,或者枪法不行,直接就用枪托敲脑袋。他有一次打枪,打歪了,班长直接骂他废物,说再打不中,就把他绑到旗杆上当靶子。他说班长虽然凶,但私下里也很照顾他们,每次打仗前,班长都会给大家熬点小米粥,说喝完这碗,就能多活一条命。
我父亲还给我讲过一次,他们几个同学在外面喝酒,遇到几个地痞流氓,那帮地痞看他们几个穿军装的,就想拉他们一起喝酒。我父亲那时候年轻气盛,二话不说就拉了两个同学,直接就把那帮地痞给打跑了。他说那时候年轻,觉得自己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,结果打完人,心里头还一阵子害怕,生怕被人报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