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河图手一挥，那破损的陶碗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碎得稀巴烂。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，像王傻子这混蛋今天专门在身上沾了泥灰，非要给他个花活儿看。

“酒呢？”陈河图盯着王傻子，眼神跟刀子似的。“我说的再整壶去，不是让你给我捡破碗！南荒这里的规矩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王傻子没动，就那么蹲在地上，看那碗碴子。陈河图皱着眉，这小子今天到底抽什么风？平时再混，酒壶空了也赶紧去换，今天怎么着了？难道是……怕了？

“怕什么？”陈河图心里嘀咕，走到王傻子面前，弯腰也看了看地上的碗碴子，“泥点子粘你手上了？嫌弃啊？”

王傻子突然咧嘴笑了。那笑声让陈河图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笑声怎么听着比哭还难听？像是饿了好多年的野狗，突然看到一毛不值的骨头，硬是给挤出来了点得意。

“酒没了。”王傻子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肉。

“哦？”陈河图挑了挑眉，“怎么没了？被狗叼走了？还是被老鼠偷喝光了？”

王傻子摇摇头，也不抬头，盯着地上那几块碗碴子。“我……我洒了。”

“洒了？”陈河图瞪大眼睛，“洒哪儿去了？地上？”

“是……是天上掉的。”

陈河图差点没把鼻子气歪。天上掉东西？他这是喝多了还是脑子进水了？南荒每年也就那么几个盼头，哪来天上掉东西这种美事儿？

“天上掉东西？”陈河图问，“掉啥玩意儿了？金元宝还是银票？”

王傻子“嗯”了一声，还是盯着地上的碗碴子。

陈河图彻底被逗乐了。得嘞，今天这小子是铁了心非要跟他演这出戏。“行吧，洒了就洒了，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喝酒。”他大手一挥，“酒壶我给你放这儿了， самому去打水换酒，少废话！”

王傻子没动。陈河图皱眉：“怎么着，还想让我给你舀酒？”

“不……”王傻子抬起头，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更浓了，“我……我喝不动了。”

“喝不动了？”陈河图眯起眼睛，“那是你酒量差，还是……身体不好？”

王傻子低着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我……我看到了……”

看到啥？

陈河图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