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尘土刮进账营，像撒了一地的火柴灰，呛得人直咳嗽。陈河图眯着眼，从铺着兽皮的行军床上爬起来，后脑勺还撞在硬棱棱的床柱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刚一睁眼就看见监军那张老脸贴到他眼前，唾沫星子差点糊他脸上。

"陈河图，你军中缺粮缺马，南荒白虎军都快打到你们地界了！"监军唾沫横飞，脖子上的玉佩晃得人眼晕。陈河图伸手一挡，特立独行地抓了块抹油的黑面饼子叼进嘴里，嚼得咔哧响。

"粮草是缺，可您不是早说过要练新军吗？"陈河图抹了把嘴，从怀里掏出半壶劣质烧酒，"赏给老兵的。"监军一把抢过酒壶，"你小子原则还挺大！"

正吵着呢，外头有人高喊："来了！来了！"只见三骑卷着黄沙冲进营地。前头马上立着唐莹，怎么着，知难而退了？陈河图心里嘀咕着，把最后半块饼子拍进嘴里。谁想到唐莹勒马时，缰绳突然绊着马镫"咣当"一声脆响。

"哎呀！"唐莹摔得狼狈，青丝散了一绺，偏要逞强爬起来。陈河图看着她瓷娃娃似的脸蛋磕在泥里，手心直痒痒。监军已经笑岔了气，拍着大腿道："啧啧这娘们儿，再练几年武都要摔死在马镫上！"

唐莹站直身时，铁甲下露出藕白腿子。陈河图眼睛立刻亮了，下意识摸出包袱里的帛书——哦对了，刚收到南疆蛊师送的新方子，专克州府老油条。这要是给唐莹糊脸，怕是今天这架也打不起来了。

"唐大人。"陈河图突然压低声音，"您要是嫌我军中缺粮，地牢里还有二十个私通白虎军的通奸犯......"话没说完，唐莹已经抢着抓过他衣服腰带，"别卖萌！谁不知道你陈河图阴损！"活像两只抢骨头的大猫。

最绝的是，陈河图明明被关了三天禁闭，此刻还踮脚去够唐莹发髻上的红绒花。别问，问就是南荒比斗提前了三天。唐莹冷笑时，他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，心想等会儿真演了套路，这娘们儿怕是要被活活气疯。

"陈河图！"监军突然炸雷一样吼道，"你跟唐大人这是干嘛呢？"陈河图吓得撒手后退三步，差点被脚下沙子绊倒。唐莹"嗤"地笑出来，伸手刮他脸蛋："滚！"陈河图摸着火辣辣的脸，突然觉得这味儿挺对——就像小时候偷喝剩酒，烧得慌但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