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悠着两条腿，刚出松林，就看见山脚下老槐树下蹲俩人。一个白得晃眼，梳着旗头，穿一身紧身道袍，手里还拎着个长条布袋；另一个胖乎乎，脑门锃亮，穿着件皱巴巴的蓝布衫，正使劲往嘴里塞烧饼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昨天在镇上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和收破烂的嘛！

“两位……瞧你们这……”

白袍道人猛地抬头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上下打量老王，嘴角咧开个弧度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哈，这不是昨天那个凡人嘛！怎么，捡着钱了，乐得跟朵菊花似的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特冲，隔着十来步远老王都听得真真切切。

收破烂的也停嘴了，吧嗒吧嗒嘴，瓮声瓮气地接茬：“是啊，小老弟，发大财了？还是死皮赖脸跟人混上了？”他手里捏着个烧饼皮，晃了晃，像根葱。

老王心里火气噌噌往上冒，但还是强压着没发作。他摸了摸兜，空的，昨天那点干粮早填肚子了。气归气，那道人眼光毒，说不定真瞧出点什么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没钱，没财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两位哥不错，上来打个招呼。”

白袍道人咂咂嘴，像是品了句什么佳肴：“不错不错，这凡人心态好，知道捧场。不像某些人，天塌了都往下缩脖子。”他又瞥了一眼老王后面空荡荡的兜，“不过啊，凡人也要现实点。你看你看，这太阳都快掉山了，你还穿这么一身单薄，不怕晚上冻着？”

老王扪心自问，的确就穿了身破道袍，在山上乱跑的时候方便。他嘿嘿干笑了两声：“嗨，穷嘛，衣服哪敢多置办。再说了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这儿？”道人打断他，眼睛亮了亮，“你这儿背个破布袋，装了什么宝贝疙瘩？”

老王尴尬地摸了摸袋子，里面除了昨天下山顺路的两块石头，啥也没有。他刚想说，那道人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猛地扭头看向老槐树另一侧的墙壁。那面墙斑斑驳驳，一看就是历经风霜，连块块滑腻腻的苔藓都瞧着年代久远。

“咦？”收破烂的也跟着看。

白袍道人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墙边，手指捻了捻空气。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儿飘出来。他眉头一挑，手指在墙上画来画去，像是在描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