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去的时候，苏晓晓正坐在草地上，小脸垮得跟蔫了儿的黄瓜似的。手里还攥着几张被撕成半截的复习卡片，边掐边骂：“这么多，够我背一宿的了。”

“没事儿，”他蹲下来，伸手想帮她捡，“考纲就这些，多背会儿就有数了。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她一把把他手拨开，自顾自地卷起卡片，“上次模拟考你考多少分？别跟我说什么多背会儿，你那脑子，塞满了草料也没剩下一丝风吹草动。”

他没接话。这话不全是冲他来的，班里就数她俩是倒数，谁也别想装什么明白人。他低头看了看散落在草丛里的彩色卡片，上面印着历史大事年表，有张还沾了泥，被踩出几个鞋印子。

“喏，这个。”他捡起一张掸了掸灰递给她，“这都能考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她这才接过去，翻开又合上，像块石头压胸口，“我妈昨晚又打电话了，说再考不上二本，就把她老本行传给我。”

“你爸不是在吗？”他看着她突然绷紧的小脸，“让他安排安排。”

“他？”苏晓晓没好气地哼一声，“他除了喝酒喝酒就是抽烟抽烟，说句话比放P还难。我妈就认准了他，死活不肯找别人。”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苏晓晓是孤儿，高中才转学过来，连她爸妈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。后来听人零碎地念叨，才知道她爸是个烂赌二流子，他妈是洗脚妹，勉强维持着。这样想来，她今天这通脾气，不全是赌气。
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帮她把散落在外的卡片都捡回来，排得整整齐齐。等她气消了点，才默默塞给她一杯温牛奶。“早点睡。”

“滚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却伸手接了过来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趴在桌子上补觉。迷迷糊糊刚睡着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他起身开门，看见苏晓晓趴在门口，怀里揣着一叠打满补丁的旧衣服，眼睛红得像兔子‘custom’的桃心。

“我妈让我送给你，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她说了，你知道疼，别饿着自己。”

他愣了会儿，才反应过来。这姑娘是把他上次随口说的一句“天冷了”，都记在心里了。

“我都有。”他接过衣服，一股熟悉的洗衣粉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扑面而来，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