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指停在半空，没折完的表扬信尖尖地翘着，像只不安分的蟑螂。周明轩走过来，趁她没反应，一把夺过信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谁的？”周明轩声音压得低，像裹着块冰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说“我的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这信是她上周收到，偷偷塞在桌上的。不是表扬她工作，是学校老师寄来的，说她孩子得了朗诵比赛二等奖，附了张照片。可周明轩眼神锐利，哪容得她撒谎。

她老实答道：“我同事的，送错了，我正准备还给她。”

周明轩不信，他走到垃圾桶旁，伸手一抄，把信纸扔进去了。“她同事在楼下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像是在训斥个犯了错的小学生。

林薇眼睁睁看着那封承载着她女儿 happy ending 的信被撕碎，最后一角还挂在周明轩的指缝间。她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其实是我寄的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没必要。这点小事，值当跟他吵一架？

周明轩转身走出办公室，留下林薇一个人对着一片狼藉发懵。她桌上的咖啡杯倒了，褐色的咖啡渍蜿蜒爬上桌布，像张地图，标明了刚才那场无声的风暴。

她想起上周周明轩也是这么一副表情。那天他接了个电话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挂了电话，他坐在椅子上，手背撑着额头，半天没说话。林薇想问他怎么了，又觉得不合时宜，最后还是默默重新泡了杯咖啡，递给他时，手心都在冒汗。

那天之后，周明轩就没再主动找过她。林薇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洞。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，明明是领导，明明人家有女朋友，可那点若有似无的关注，像颗糖，她接了，也怕沾上手。

那天周明轩心情好些了，路过她桌边，随口问了句：“听说你女儿得奖了？”

林薇当时差点跳起来，红着脸比谁都激动：“是啊！真的谢谢你！你听说了吗？”

周明轩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开，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笑：“哦，是挺厉害的。进步很大。”说完，他又恢复了严肃，转身走开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甜得发腻。也许有戏？她不敢确定，但那至少是个开始。

这天晚上林薇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