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平把那块劣质烧刀子的后劲儿咂摸了好久，喉咙里还带着一股子辛辣的铁锈味。他捏着那块冰凉的石子，盯着檐下的青石板出神。前脚还是师门里受人敬仰的小师弟，后脚就被人当垃圾一样扔下山道，这落差，搁谁谁能乐意？他心里骂骂咧咧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。

这笑容挂得有点勉强。段平自己都瞅着不对劲。他摸了摸脸，触手粗糙，显然是那天被扔下山路上摔的。衣裳也破了，布料磨得他皮肤生疼。他本来是个讲究人，穿的衣服料子都不差，可现在，他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破旧道袍，活像个叫花子。

“嘿，小道童，干什么呢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段平吓了一跳，连忙回头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蹲在他旁边，手里还捧着一串烤地瓜，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这汉子看起来五十来岁，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神却贼亮。

段平心里一紧，这里可是荒山野岭，这种打扮的人，多半不是什么善茬。他强装镇定，挤出一个笑脸：“老丈，晚辈在……在赏景。”

汉子闻言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赏景？这鬼天气，赏啥景？小心冻着。这小家伙，看着挺水灵。”说着，汉子就把手里的烤地瓜往段平面前推了推，“吃一个，暖暖身子。”

段平吓得后退半步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晚辈……晚辈不合群。”他心里暗骂，这要是有鬼，他可招惹不起。

汉子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啃起了地瓜，一边啃一边说：“我叫王大牛，就住这山脚下。看你这样子，是下山来的吧？”

段平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大牛怎么知道自己下山？难道……他试探着问：“老丈，晚辈……晚辈确实是从山上下来的。”

王大牛闻言，停下啃地瓜的动作，眯起眼睛打量段平：“哦？从山上下来的？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？不赶紧找个地方住下？”

段平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晚辈……晚辈想……想找个地方……打……打工。”

王大牛哼了一声：“打工人？你这小身板，能干啥？别是做不得气力活吧？”说着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这样，我看你也是个可怜人，我给你指条路。山那头有个镇子，叫九峰镇，镇上有家酒馆，你去了就能找到活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