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死胖子，磨蹭什么呢？” 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极了工头找茬。我抬头，只见一个皮肤黝黑、穿着破旧皮甲的高大身影蹲在磨盘边缘，手里还拿着根鞭子，时不时就朝我这边扫两下，显然是在催命。

妈的，这活儿本就不易，还是个吃力的。我在泥泞中稳住身形，喘了口气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催什么催，这玩意儿不好上，你不知道？”

“不知道？” 那人龇牙咧嘴，将鞭子甩得更凶，“老子当初当搬运工时，比你这半截镐还重的东西抗过几十回！三刻钟，三刻钟之内上不去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 他唾了口唾沫在地上，“喏，给你加点‘动力’。”

动力？我看是催命符。我低头看了看脚下，又抬头看了看那该死的磨盘。这高度，不是力道问题，是技巧问题。半截镐不是镐，是拐杖，是铁楔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姿势，不再一味硬攀，而是用镐尖试探着，寻找着力点。

“嘿！”

一声闷响，镐尖卡进了一道石缝。我借力一荡，半个身体腾空，瞬间就感觉轻松了不少。但上方空间更窄，得小心控制。我开始在石壁上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，镐尖捅这里，脚蹬那里，一步一步地往上挪。

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很快就和泥巴糊在了一起，眼睛都睁不开。但我不停地喘息，甩甩头，把视线聚焦在目标上。效率，这就是效率。不能喊不能叫，得稳，得准，得省力。

工头的鞭子声时不时就传来，但渐渐的，他好像也觉得没意思了，只是偶尔吼两嗓子。或许是他也发现，催着没用的，磨蹭也没用，不如静静看着。我靠在磨盘下方歇了口气，感觉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上去了，上去了……” 我给自己鼓劲，重新调整姿势，再次发力。

这次我找到了更好的着力点，镐尖深深楔进一个石缝，脚稳稳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借助惯性，我猛地一蹬，整个人翻上了磨盘。

“哟，终于上来了？” 工头走近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特别是那双被汗水泡得发白的手。

我甩了甩胳膊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干活吧。”

工头哼了一声，指了指磨盘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