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儿凉，叶然抱着一摞快散架的稿纸往回走，鞋跟磕在路边石头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他低头看了看鞋尖，又抬头瞅瞅前面那个摇着扇子、走得摇摇摆摆的人影。

“嘿，林梦溪，等等！”叶然喊得嗓门有点大，差点把路过的外卖小哥吓一跳。

林梦溪脚步没停，只是把扇子换个手，回头歪了歪头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哟，大作家叶然，又赶稿到天黑啊？稿子写完能当纸板房住是吧？”

叶然脸一红，把稿纸抱紧了些，嘴上不饶人：“那是，不像你，成天不务正业，就知道摇扇子卖萌。”

“我这是行为艺术，”林梦溪走过来，伸手想接过叶然手里的稿纸，“大作家别害羞嘛，看一眼怎么了，保证不抄袭，就瞅瞅你写的是不是又在公司楼下跟小卖部大妈唠嗑。”

叶然把稿纸护得跟宝似的：“那可不行，这稿子是 intención，灵感来的，可金贵！”

“行行行，不碰就是了。”林梦溪撇撇嘴，但人已经站到了叶然旁边，俩人并排走着，速度都慢了半拍。

路边的路灯刚亮起来，把俩人影子拉得老长。叶然突然想起上午编辑跟他提的那个要求——读者问有没有循序渐进的日常互动，让他多写写俩人 Gibberish 的相处。当时他就想，这还用写？我跟我林梦溪在一起，哪天不 Gibberish？

林梦溪脖子一扭，看着叶然：“怎么？被我说中心了？其实你这稿子写得挺可爱的，就是……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

“就是有点傻呗，”林梦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比如刚才那声‘嘿’，喊得跟蚊子叫似的，还有你走路总是一副要被风吹跑的架势。”

叶然不服气：“我那是风度翩翩！”

“是吗？我看你是怕风吹跑你的稿子。”林梦溪笑着故意往前凑了凑，差点撞到叶然，“说真的，你那稿子行不行啊，我帮你看看？就当……帮你排遣排遣寂寞。”

叶然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跟林梦溪认识五年了，从大学时候的校友，到现在算是同事，关系一直挺暧昧的。他总觉得，林梦溪这人吧，特别会读空气，总能从他那些不咸不淡的试探里，精准地get到他没说出口的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