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涛子，今儿这活儿就到这！”

老张头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噼里啪啦掉一地。他直起身子，后背压得生疼，但脸上乐呵呵的。

“得嘞，老张头，俺也干不动了。”李涛抹把脸，黏糊糊的。这鬼天气，毒太阳底下站一天，比杀猪还难受。他扛起砖筐，晃悠着往家走。肌肉抽抽拉拉疼，但心里头敞亮。

刚走到村口，迎面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李涛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他低头一看，乐了。谁家牲口跑岔气了？泥地里一道浅浅的车辙印，边角还沾着几滴深蓝色的液体，像谁用蓝墨水在泥地上乱画。

“啧，这谁干的？”李涛皱眉。他绕开那车辙印，正准备回家先喝两盅压压惊，后脖颈子突然一凉。

“谁？！”他猛地回头。

没人。

风声哗啦啦地吹过树梢，叶子哗啦啦响，除此之外，万籁俱寂。李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阵仗……不像闹着玩的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拐进自家巷子。巷口那棵老槐树，树杈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乌鸦窝，里头乌鸦“嘎嘎”叫了两声，扑棱棱飞走了，爪子还抓下一块树皮。

不对劲。

李涛的心跳有点快。他推开院门，屋里黑漆漆的，老婆孩子都午睡了。他踢了踢门槛，虚掩着。屋里静悄悄的，没有炊烟，没有鸡鸣，甚至……没有一点人气味。

这不像话啊。

他走进屋，手电筒光柱晃了晃，空荡荡的。灶台擦得锃亮，没沾一把灰。水缸里水满当当，连个虫子都没有。窗户都是关着的，织布的窗篮子纹丝不动。

“咋回事？搬走了？”李涛嘀咕。他走到院子里，家里养的那只老母鸡，鸡冠歪着，趴在鸡窝里，死得透透的。爪子还插在土里，像挣扎过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。

李涛打了个哆嗦，转身想去邻居家看看。刚走出两步，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有人！

他猛地回头，光柱扫过去，一个人影踉踉跄跄撞过来，一头栽在他面前。

“哎哟！”那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皱得像抹布，青一块紫一块，像被人揍了个遍。他嘴角挂着血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嘟嘟囔囔说胡话：“水……水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李涛赶紧扶起他：“大爷，您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