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溅起的水花在昏黄的油纸伞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沈清漪把伞柄握得更紧了些，指尖渗出的冷汗顺着掌心滑进嘴里，有点咸腥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大姐姐吗？怎么， nhào (这么)大的雨，还来给咱们沈家送伞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像根细细的针，扎得人耳膜生疼。

沈清漪撑开伞，金线绣的鸳鸯在深蓝色伞面上晃动，倒映出少女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她没回头，只抬了抬下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怎么，李家妹妹请我上门，需要这么大声？”

她娘家是个小官宦世家，爹爹早逝，靠娘家的关系勉强维持。可这继母李氏，自从嫁给她爹，就把原配留下的这个嫡女当成了眼中钉。前一世，她就是在这位二嫂和一群庶妹的簇拥下，被逼到绝路，连肚子里孩子的性命都没能保住。

“哼，怎么不说话了？大姐姐当真是不见外？”说话的是李氏的亲女儿，沈清瑶。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织锦袄，眼神轻蔑地瞟着沈清漪，手里还捏着个绣着蝴蝶的荷包，生怕被雨水打湿。

沈清漪脚步没停，越过她，朝着府门走去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，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冰凉的颊边。

“姐姐，等等我嘛！”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是李氏另一个庶女沈清漪。她瘦得像只猴子，跑到她身边，挽住胳膊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，“姐姐，门外风大，我淋湿了要生病的。”

沈清漪不动声色地看向她，眼神冷冽：“你自己没带伞？”

“呢……”小姑娘被看得有点心虚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我……我没想到雨会下得这么大。”

沈清漪懒得理会，看那荷包上绣的蝴蝶翅膀，用线缀得歪歪扭扭，显然是花钱雇个老妇人的手艺。

府门内，几个婆子正等在门廊下，看到沈清漪，为首的老嬷嬷立刻变了脸色，阴阳怪气地道：“哟，大姑娘，可算回来了。我们小姐和二小姐都在堂上等着呢，说是要好好接你呢。”

沈清漪挑眉，没说话，径直往里走。前一世，她回门就因为一点小事被庶妹羞辱，继母只当没看见，最后还骂她不知好歹，惹得娘家爹爹对她更冷淡。

堂屋内，气氛诡异得像结了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