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吧你，这取经队伍里的活儿，也就弼马温最清闲。别的师兄弟倒也忙得脚不沾地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就咱这马夫，除了喂马遛马，剩下的时间多得很。

闲着也是闲着，猴哥这会儿正蹲在马厩外侧，揣着手看云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嘀咕。他那张猴脸凑得近了，眼睛滴溜溜转着，像是在盘算什么鬼点子。马厩里那匹小白马正低头啃草，偶尔甩甩尾巴，把草屑抽在猴哥脸上。猴哥也不躲，就那么乐呵呵地眯着眼，看样子是想把马儿当成草人耍。

“我说猴哥，”咱凑过去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这都取经多少年了？你还这么乐呵？别到时候把唐僧的担子给颠了。”咱这身段，搁古代算不得顶俊，穿着一身打补丁的道袍，腰里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仙家。

猴哥突然扭头，脸上挂着三分笑意，七分戏谑：“嘿，这不比你强？你倒好，天天跟着那磨叽师父，听着那些没完没了的紧箍咒，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吧？”这话一戳，咱心里难免虚，讪讪地摸摸鼻子：“那师父……也是要求严格。”

“严格？”猴哥嗤笑一声，摊开手，“严重点说，他还是个夹心饼干，两边都不讨好。我们一猴妖精，他倒觉得我们是妖怪；可那牛头马面、各路神仙，他又指望我们救急。啧啧，活 受罪。”

咱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猴哥，你说，你当年要是没大闹天宫，现在是不是已经当上齐天大圣了？你这本事，玉帝老儿还能不给脸子？”

猴哥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，哈哈一笑：“脸子？差点被你小子说центр了。不过说真的，要论本事，天庭哪个个不是被咱踩在脚底下。可惜啊，太岁头上动土，终究是没那个命。现在？现在挺好，有口吃的，有地方住，还能跟着师父到处见识见识，比当年空有一身本事，到处流窜要强多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语气里的戏谑更深了：“再说了，这马夫当得也算安稳，不像当年当齐天大圣，天天被那老儿惦记着，生怕咱再闹腾起来。当弼马温怎么了？好歹是个名头，比在花果山流寇强。”他这话半是自嘲，半是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