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捏着两根粗砺的竹筷子，在粗糙的木碗里戳来戳去，嘴里越骂越难听。这咸菜是实打实从肚子抠出来的一块，灰绿的颜色，还挂着细密的白盐花，看着就让人心烦。他刚从山贼窝里抢出来的这点粮食，分给这帮老弱妇孺，能有多饱？现在倒好，连下饭的咸菜都缺。

旁边几个老者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没说话。这年头，活着就得看能不能活下去。老张倒还是个硬茬，嘴上发泄着，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步。光吃这玩意儿不行，得想法子。

“老张啊，”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叹了口气，“要不，咱们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”老张摆摆手，“那帮山贼留下的二十来口子，要是死不了，咱们就得遭殃。”这话在往南走的时候，老张可没少说。可现实就是，有的人是真服了，有的人还是贼心不死，趁着大部队忙着开荒，偷偷摸摸又跑回山里了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海风呼呼地刮着，吹得野草沙沙响。老张摸了摸怀里那块不值钱的海盐，这是从山贼身上搜出来的，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。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，想着得赶紧把这事定了，不然这帮人真能散了。

正琢磨着，忽然听到海边传来一阵喧哗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看也知道，又是那帮不死心的山贼。这几个老家伙，非但不肯好好干活，还想跑路。这要是让他们跑了，还没开多久的地，指定被糟蹋。

“老哥几个，别闹了！”老张抄起根结实的木棍就冲了过去，“想跑？看枪！”

那几个山贼正聚在沙滩上，手里还握着砍刀。见老张冲过来，为首的一个眼珠子一转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张大官人，怎么？嫌我们这活儿累，想跟我们走啊？”

老张冷笑一声：“累？我倒要问问你们，这地谁开？这房子谁搭？我看你们就是闲的！”他一棍子砸在沙滩上，溅起一片飞沙，“跟着我干，饿不死！敢跑？枪毕！”

那山贼头子脸色一变，刚想说什么，老张身边的几个老弱妇孺突然鼓起勇气站了出来。有人喊：“张大哥，别跟他们废话，他们都是些没人性的东西！”

“没错！我们愿意跟着张大官人过日子！”有人跟着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