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沫把手机扔进包里，包带子勒得她肩膀生疼。她踹了一脚脚边湿漉漉的落叶，叶子没动，倒把她的鞋底陷进了泥里。真是没劲透了，这破天气，这破工作，这破老板。

正烦着，手机又响，是条外卖短信。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眼，没好气地嘟囔了句：“又催催催，知道我被打败了？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哎，算了，饿了还能怎么着。”

离公司不远就有一家新开的面馆，招牌是牛肉面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。王沫走进去，店里人还挺多，都是刚下班的，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味和人的气息，不算难闻。她要了一碗牛肉面，番茄鸡蛋的小炒，外加一杯冰美式。

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雨好像又下了点，雨丝斜斜地抽在玻璃上，把路灯的光晕搅得一片模糊。王沫搅了搅面前那碗浑浊的汤，牛肉块挺大，但看着有点柴。她皱着眉，掰了一小块在嘴里嚼了嚼，确实有点硬。啧，白瞎这么好的牛肉了。

正想着要不要跟老板说退点菜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哼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。王沫循声看过去，就见斜对面的位子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，连汤泼出来都没发现。

男人长相挺清秀，鼻梁很高，侧脸线条特别明显。但他的眉头微微蹙着，好像在为什么事情烦心。王沫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，突然发现他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，在灯光下像块黑曜石。啧，长什么样的人，看什么书能看得这么投入啊？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王沫没来由地觉得脸颊有点发烫。男人也愣了一下，随即对她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王沫心虚地低下头，假装看自己的面。

男人也没再盯着她看，过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看书了。王沫偷偷瞄了几眼，发现那是一本画册，讲的是古代建筑。难怪看那么入迷。这人看着挺文质彬彬的，跟公司里那些油腻的男同事完全不一样。

面条上的辣油包溅出来，有点烫。王沫吸了吸鼻子，看着对面男人专注的侧脸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自己是因为工作烦，还是因为没吃到嫩肉面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