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街角，手里捏着块豆腐，眉头拧得跟田埂上的老树皮似的。旁边的小板凳孤零零地坐着，旁边那块写着“鲜豆腐，现杀现卖”的牌子，风吹过去，摇摇晃晃，差点倒了。“他娘的，”老王头嘴里骂骂咧咧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刚掀开盖子的一锅豆腐脑，热气腾腾，香气混着芝麻酱的味道，直往他鼻子里钻，“这天气，卖啥都嫌烫嘴。”

他媳妇儿张氏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拎着块抹布，看见老王头那表情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看你那魂不守舍的，人家都说你这手艺独一份，街坊邻里都回头客，你还愁啥？”

“愁啥？愁连日子来，钱没见涨，力气没少费！”老王头把豆腐块往桌子上一拍，气呼呼地说，“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做买卖，咋就发不了财呢？隔壁老李头开个超市，一天进门就哗啦哗啦数钱，我这辛辛苦苦起早贪黑，一年到头还跟打了水漂似的！”

张氏给他倒了碗凉白开：“那你抱怨有个啥用？东西新鲜，豆腐嫩，脑浆子香，街坊都这么说好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
老王头喝了口凉水，心里那股火气没下去，瞪着张氏：“你还说！要不是你，我至于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吗？天天起五更割豆腐，磨豆子磨得手抽筋，晚上还帮你收拾摊子，累得跟啥似的！”

张氏被他说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，握着抹布的手指头都白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帮你……”

“帮你是帮，可你看看这摊子，一年到头也就这样，”老王头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隔壁老刘家儿子，人家玩啥网络，在网上卖自家种的菜，都不用出摊，一天还赚得比咱俩一年都多！你说说，咱这守着摊子卖豆腐，图啥呢？”

张氏听得也火了，把抹布往地上一扔，跺了跺脚：“你能不能不说这些丧气话！咱家豆腐就是好，街坊邻居都说了，你还信不过邻里街坊？”

“好？好就能填饱肚子？”老王头气得直拍桌子，“我辛辛苦苦一天就卖个几十块钱，还不够我请客吃饭呢！”

“你请客吃饭做啥？”张氏也忍不住吼了起来，“家里大米白面不愁吃，你就知道糟蹋钱！”

老王头被媳妇儿吼得一愣，没想到平时看着温顺的媳妇儿也发火了，他脸一沉，也不回嘴了，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的家伙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