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管家把扇子往桌上一撂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“林嬷嬷！我说林嬷嬷啊，您这当的真是越来越没谱了！东厢房那点事儿，您老是不是跟聋子似的？一天到晚跟唱戏似的，敲锣打鼓的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！”

林嬷嬷被他吼得一个哆嗦，手里的针线活儿都捏得紧了。“沈管家，您高声大气啥呢？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看那小夫妻俩闹洞房喜气，想多嘱咐两句……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心里头其实比谁都清楚，老爷那德行，就是嘴硬。

沈管家斜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嘱咐？您是去添乱的吧？老爷那块老木头，要不是看在那是新婚的份上，我早把他那点心思说穿了！成天价板着脸，跟谁谁谁似的，其实心里门儿清着呢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旁边伺候的婆子丫鬟都竖起了耳朵。老爷的心思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老爷的心思？那不就是……那不就是跟他们打趣的媳妇儿有关呗？

沈管家似乎没察觉到众人的异样，自顾自说道：“老爷也不是真傻，就是性子直，不爱表露。您想啊，平日里里外外，不是他牵头就是他压阵，这回……哼，估计是让那小娘子给拿住了！”

林嬷嬷没说话，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。人家老爷那是放得下，不拘小节，倒让某些人瞎操心了。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暖暖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府里头，有老爷这主心骨，似乎……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正想着呢，就见东厢房的门悄悄地开了。一个穿着藕荷色旗装的小姑娘，怀里揣着本书，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。是林嬷嬷的孙女儿，小名阿雅，今年刚及笄。她这是打算干什么？

阿雅见没人注意她，赶紧溜达到了廊下阴影里，把怀里那本书藏好后，才抬眼四下张望。她这是……干啥呢？

沈管家眼尖，立刻就发现了她。“哟，阿雅这是从哪儿溜达呢？东厢房里头，爷和奶奶可算是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阿雅立刻打断他，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把沈管家吓了一跳，“沈管家，您小声点！”

沈管家一愣，随即也意识到了什么。“哦哦哦，知道了知道了，我不过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