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把老管事气得七窍生烟，沈管家后脚就慢悠悠收拾起东西。可他心里这股气，没撒干净。出了门，路过东厢房，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男女说话声，还夹带点噗嗤的笑。

沈管家是伺候了主子十年的人，里头那动静，他听出味儿来了。主子跟姑娘家说悄悄话呢。他挑了挑眉，脚步更慢了些，想听听是哪个不开眼的，敢占着他家主子的便宜。

可他刚绕到墙根，就听见里面变了调子。姑娘家声音挺脆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：“老爷，你今天又跟那管家较什么劲啊？值得你气成那样。”

沈管家心里咯噔一下。是那位……新来的李娘子？他记得这号人，前阵子刚入门，听说挺伶俐，主子看着也喜欢。

果然，里头男人深吸一口气，那慢吞吞的调调出来：“家里的事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
“哎呀，我这不是心疼嘛！”姑娘家笑得更大声了，“那老东西说话尖利，您又性子直，万一把他气出个好歹，我在这里不好看不是？”

沈管家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。他听出来了，姑娘家这话说得可露骨了，明摆着是趁机踩他一脚呢。

“我没事。”男人声音更沉了，“往后再招惹他，我……”

“老爷！”姑娘家打断他，声音拔高了点，“您这话说的。我不过是为您着想。再说了，您都多大了，还跟个小家子气的管家置气？丢不丢人？”

“……”男人沉默了。

里头的对话，一字不落地飘进沈管家耳朵里。他感觉自己跟个傻子似的，站在墙根底下听壁角。李娘子这招，可真是……阴损。

沈管家咬了咬牙，转过身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倒要看看，这伶俐的娘子，怎么个伺候法。

进了前厅，只见李娘子正坐在那里绣花，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显得格外娇俏。沈管家故意咳嗽了一声，走上前，把箱子往桌上一放。
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。”他言简意赅，说完就准备走。

“管家。”李娘子抬起头，冲他一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您今天气色不太好啊。”

沈管家脚步一顿。他脸上不受控制地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……是吗？老奴年纪大了，不比您年轻。”

“哎呀，您别这么说。”李娘子放下针线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，伸手想摸摸他的脸，“跟您相处这几年，您从没跟我说过半个‘不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