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一叠账本被扔在桌上，墨汁溅了那伶俐娘子行走的腰肢上三两滴。娘子炸毛了，杏眼圆溜溜地剜过来：“老爷！您这回又跟谁犟嘴了？墨汁比茶汤还便宜，您糟蹋它干啥？”

外头人传老爷娶了个伶俐媳妇儿，这话儿传得十里八乡都当真了。可没人知道，这位天天板着脸、凡事都要较上三分劲儿的伶俐老爷李慕言，此刻正抠着指甲边缘，盘算生计的事儿。娘子闻名而来，原以为娶了个能人，倒把自个儿当成了碍事的罗嗦鬼。

娘子噘着嘴，踮起脚尖想替他擦掉，手刚搭上，老爷突然一把握住：“擦啥？惯的！”娘子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，“瞧瞧，这话从您嘴里出来……”

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老爷不耐烦，头也没抬。

“老爷，您跟三弟那院儿那块地……”

“不许种花！”老爷立刻打断。

“人家那是想种个药材，赚点针头线脑的零用，您不乐意？”

“晦气！”老爷还是这个调调。

娘子撇撇嘴，“您要是嫌晦气，我帮着挑块好地。您那心思，除了账本就是账本，偏心！”

老爷终于抬眼，眯成一条缝看她：“没偏心。家业是大家伙儿指望。”

“可您总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爷嗓子陡然拔高，娘子立刻噤声。她本想抱怨老爷嗓门大，却见老爷说完这话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，眼神飘忽，盯着屋顶的横梁。娘子心里那股火苗子“噗”地灭了，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
“老爷，您该不会……又想那不切实际的野望了吧？”娘子试探着问。

老爷没答，只是手指掐了掐眉心，那样子像是在忍着什么。娘子agnostically笑起来，走过去从身后绕过来，轻轻环住他的腰。老爷身子明显一僵，像是怕被烫到似的，可没挣脱。

娘子仰头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：“老爷，您别老绷着，绷坏了骨头不好。”

老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你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一声猫叫打断了。

娘子回头，只见自家大橘猫正蹲在窗台上，一爪子扫了院墙上的蜘蛛网。老爷的目光跟着猫，那眼神几不可见地柔和了些。娘子心里一暖，搂着他的腰更紧了些。

“老爷，”娘子凑近他耳边，“咱们家要是再添个小崽子，就成动物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