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催了？”郑阳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，眼皮 heavy 得像灌了铅。显示器蓝光映着他疲惫的脸，眼圈黑得像两个熊猫眼。

“不是催，”王涛推门进来，顺手带上门，声音带着点夸张的关切，“是提醒你，张总下午要审这份报告。明天早上汇报，现在提交最合适，还能多点时间修改。”

郑阳才慢悠悠地抬头，瞥了王涛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：“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我自己有数。”语气里透着不耐烦，活像是王涛打扰了他那点可怜的宁静。

王涛咂咂嘴，没再说话，走到自己的工位上，开始整理文件。办公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打印机声音。这栋写字楼是典型的格子间模式，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干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麻木地消耗着时间。

郑阳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却不着边际地飘着。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，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这种日子，过两年、过五年，甚至过十年，都会一样吧？改不了，也懒得改。按时上下班，吃饭，玩手机，睡觉，恶性循环。

“嗡嗡嗡……”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郑阳皱了皱眉，从工位上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他有些公式化的问道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温和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郑阳吗？我是你的大学授课老师，林玥。”

“林老师？”郑阳愣了一下，有些印象，但很模糊，毕竟毕业好几年了。“您好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好久不见，”林玥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你最近……过得还好吗？”她的语气很柔和，却像一根针，轻轻刺痛了郑阳的心。

“还行吧，就那样。”郑阳含糊地应道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他觉得自己过得挺糟糕的，但跟老师说这些，显得太矫情了。

“就那样？”林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“工作还满意吗？生活……充实吗？”她的问话很敏锐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郑阳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。

郑阳沉默了，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大学时，林玥是那种特别耀眼的老师，知性、博学，总是能把枯燥的理论课讲得生动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