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郑阳又站在了那面该死的玻璃墙前。纹丝不动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。楼下的车水马龙，霓虹灯一点点亮起来，世界喧嚣得要命，他像个隐形人。工资不高，工作没劲，三十岁的人活成了个半大的孩子。这天又一样，老板说完“辛苦了”，他就拖着 dépard 后腿回家。

“哟，又在这儿对着空气比画呢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郑阳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站在他旁边，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裙子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会放电。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，正朝他笑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郑阳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有点发干。

“我叫苏晴，”姑娘晃了晃手里的奶茶，“看你站这儿半天了，有点像雕塑。”

“我……”郑阳一时语塞。他确实像雕塑，被生活这座大型艺术装置给固定住了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破皮的皮鞋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她为什么会在这里？他们认识吗？郑阳最近一个月连个新朋友都没勾搭上。

“第一次见面啊，就叫我小苏就行。”苏晴把奶茶递过来，“给你暖暖手。”

郑阳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奶茶带着热气，一点也不烫。

“谢谢。”他小声说了句。

“看你这状态，是过得很滋润啊，下班了还不走。”小苏歪着头看他，“天天站这儿干啥？等谁啊？”

郑阳苦笑了一下：“我没等谁。就……随便看看。”他不想说自己是下班了又不想回家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在作祟。

“生活不就是要随便看看嘛？”小苏笑了，“不过，光看可不够。你得先知道，你想看什么。”

这话让郑阳愣住了。他认识的人里，没有一个人会跟他这么说话。要么是问他吃饭了没，要么是抱怨工作烦，要么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。小苏不一样，她像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。

“你……是销售部的苏晴？”郑阳试探着问。

小苏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公司大群里都传遍了。”郑阳有点意外，“你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
“以前？”小苏挑眉，“以前是过得挺累，现在……想换个活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