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帮鸟人还真能瞎贫，一个高鼻梁白脸的摇着我胳膊，指着旁边一个穿红背心的瘦高个，用自带颤音的中文问我：“哎，哥们儿，你看那啥，长这样儿的是不是一个 surprisingly short 的亚裔？” 另一个黑脸的赶紧补充：“对对，你看他脖子上那红巾儿，八成是墨西哥来的，妈的，看那腿，贼快！” 我没搭理他们，心里直骂：妈的，这帮人真他娘是冲我来的。

正往前挪，屁股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：“嘿！等等！” 我回头一瞅，是个挺壮实的家伙，国字脸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上面印着个拳头图案。这人说：“哥们儿，刚下飞机没见着你，赶紧的，有事儿找你。” 我打量他一眼，见他人挺实在，就没多想，跟着他往旁边一条稍微清净点的小巷子走。

两边都是些旧公寓楼，窗户黑漆漆的，门口杂草丛生。这人拉着我，气喘吁吁地在一个门口停下，伸手往里一推。里面豁然开朗，是个挺大的客厅，墙角放着一台旧冰箱，正嗡嗡地响着。几张沙发东倒西歪的，地上还扔着几个啤酒罐子。我皱眉问：“这是哪儿啊？”

这壮实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：“别他娘的吓着，哥几个的地盘。我叫老赵，是‘龙帮’的人。你叫啥？怎么一下子就混到这儿来了？” 他拍拍旁边的空沙发，“坐，坐，先喝口凉水。”

我坐下一看，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男的，一个三十岁左右，留着络腮胡，正用一把美工刀削苹果；另一个年纪更轻，穿着件印着加州熊的T恤，正拿着个遥控器看电视，电视里正放着动画片。老赵朝他们使了个眼色，那削苹果的把削好的苹果塞给我，年轻那小子也关了电视，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：“你是从中国来的？怎么这么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“……黑？” 那络腮胡也凑过来，嗓门比老赵还大：“哎呀，老赵，你从哪儿拽来个老乡啊？快说说，飞机上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

我正不想多说话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，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陕西口音喊道：“赵哥！赵哥！我到了，门口见！” 老赵一拍大腿：“来了来了，你们几个赶紧的，张望啥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