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机场就被那股子热浪给蒸了。空气黏糊糊的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不是香喷喷的那种，倒像是垃圾场和加油站混在一起。我揣着那点出发时我妈硬塞给我的钱，还有一张一张陌生的钞票，站在纽约的街头，瞅着两边飞快闪过的车流，心里直发毛。

“这……就是美国了？”我喃喃自语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旁边一个穿着花里胡哨T恤、头发染得跟胡萝卜似的白人哥们儿乐了，冲我竖了个中指，“操，你丫不会刚从火星来的吧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那哥们儿是冲我开玩笑，也学着人家样子比了个中指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咱是来闯世界的，不是来挨欺负的，虽然现在身无分文，但也不是软柿子。打定主意，以后见人就怼！

找住的地方是头一刀难啃的骨头。看看这租金，动不动就上千刀，比北京三环的房子还贵。我咬咬牙，在杂志上看见个所谓“学生优惠房”，说是老房子改造的，月租只要六百刀。地址找过去，果然够呛，地处市中心，但周围全是破破烂烂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鬼地方。

敲开门，里面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身后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。我心想，美女房东？没看出来啊！刚进屋，她就指着墙角一堆破烂说：“自己收拾，这可是学生宿舍，乱丢垃圾罚款！”

我愣了，这哪是宿舍啊，这简直是破仓库！哪有啥床单被罩，就两张硬邦邦的板床，上面还印着人家上届住户的喷漆。我正想发作，旁边壮汉努嘴，那胖女人冷哼一声：“还敢顶嘴？再吵直接把你扔出去！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算计着这六百刀能住多久。先住下再说，以后有机会再报复！屋里空气混浊得要命，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。我放下行李，眼前就开始发花。还好，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第二天，琢磨着得先赚点钱。老同学群里有人发消息，说有个餐馆缺人手，服务员，一般也就是洗盘子、端盘子那种活儿。我想着，能赚钱就行，别的都不挑。去餐馆门口碰头，那老板是个黑胖子，一见我就拍着我肩膀说：“小兄弟好眼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