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变就变，天上几个乌鸦叫得正欢，突然一道黑影擦着庙顶“嗖”地一下飞过，留下一串尖锐的破风声。庙里泥胎山神本来脸朝着外，顿觉眼睛一花，被人不可一世地刮了一下，赶紧又扭头朝外。

这要是平时，山神估计就嘀咕两句，骂句上来没眼力的贼鹰。可这天邪性得很，风刮得呜呜响，天色阴得像是要滴出水来，庙里的破瓦片哗啦啦往下掉，老鼠都被吓得钻进洞里不敢吱声。

就这当儿，一个黑影“噗通”一声摔在供桌前，把桌上那点残破的香灰、几根冷掉的蜡烛撞得到处都是。黑影挣扎着爬起来，打量着这破庙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驴似的冲劲儿。

来人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头发乱得像被狼啃过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抓着个半块烤红薯。他懵了好一阵，才想起自己怎么到这儿来的。

前脚还站在苏州城里东街铺子里偷偷摸摸收了个古玉佩，后脚就被几个地痞追着要钱，一紧张，也不知道怎么就踉跄着撕了裤子衩，掉下了城外的山神庙。这庙小得可怜，就一摇头晃脑的破神像，连个门槛都没安，门口歪七八扭贴着一张城隍庙失窃的告示，好家伙，还真是邪门。

小子抠了抠鼻子，闻着空气中一股子霉味和……烤红薯味？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乎的半块红薯，嘿嘿一笑，把红薯塞进嘴里，三两口啃得干干净净。吃饱了才想起正事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目光扫过供桌上那张破旧的供桌，又瞥了瞥泥胎山神那张狰狞得像要吃人的脸。

“嘿，老神仙，鄙人张三，路过此地，不小心摔了跤，惊扰了清净，还望海涵。”他打了个哈哈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明显是饿了好几天。

泥胎山神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张三，眼神跟没睡醒似的。

张三来了兴趣，围着供桌转了一圈，蹲下来仔细瞅着泥胎山神。这山神泥巴都快散架了，眼眶处还抠出两个洞，成了两个黑洞，也不知道以前是啥样。张三伸手戳了戳山神的额头，软乎乎的，一看就是土做的。

“老神仙，您这……是纯天然无公害手工山神吧？”他挤眉弄眼地笑。

泥胎山神突然动了，不是眨眼，是整个脸皮一抖，露出两个黑漆漆的洞眼，空洞洞地看着张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