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手里那卦摊子，邪门得很。闷热的夏夜，三教九流都往屋里钻，独他守着个露天的摊子，人影稀疏。他吧嗒着烟卷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盏昏黄的电灯泡。灯泡忽明忽暗，映着他那张油光发亮的脸，皱纹里塞满了烟灰和灰尘。

“嘿，老板，来个签。”一个瘦高个揣着手走出来，手里攥着五块钱。瘦高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。他裤裆里似还夹着个啥，一走一晃的，活像条死鱼。

老李头也不抬，哆哆嗦嗦地拿起支竹签，往那油乎乎的签筒里一扔，签筒是个破旧的竹罐，边缘还裂着道口子。他咔咔两下抽出来，签在手里掂了掂，像块冰凉的石头。签上字迹模糊，勉强能认出两个字：“凶……吉？”他直接往胸前一怼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大吉大利……”

瘦高个嘿嘿一笑，抓过签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溜。老李没吭声，又点上一支烟，烟头红红的，像只蚕豆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瘦高个的背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五块钱还挑三拣四的。”

今晚真邪门，半天没个客人。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收摊，一个穿着白道袍的老头，摇摇晃晃地踱过来。白道袍皱巴巴的，领口还露着里面的红内衬，一看就穿了年头。老头步伐虚浮，像刚喝完八两白干。

“施主，有财运。”老头眯着眼，声音像是从古井里捞出来的，带着股霉味。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叼着烟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什么财运？”

老头直起身，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，胡子根根分明，像根根钢针。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一座古墓，西汉的，藏的宝贝……”他眼珠子一转，嘴角咧到耳根，“你，能去。”

老李差点把烟瘾在手里掐灭。西汉古墓？他嗤笑一声，这年头连殡仪馆都敢开棺验尸，还西汉的。他心里嘀咕：“这老头八成是喝高了，脑袋都IEWSZ了。”

“老神仙，您是不是喝高了？”他嘴上不客气，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。

老头一甩袖子，也不恼，袖子破了个洞，露出黝黑的手腕。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纸条边缘浸了层油渍，像是被油墨浸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