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头，闷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。琴酒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脖子上的头发，呼出一口混着铁锈味的浊气。刚才那下，差点让他栽在柜子堆里。他脚印趟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浅色的皮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
“妈的，这帮杂碎，比想象中难缠。”

他走到墙角的水泥地坐下，从腰间摸出块压缩饼干，撕开包装，吸溜着咽下去。干得像沙纸，但总比饿着强。这破地方是“老板”刚给撂下的据点，临时落脚，具体干啥，琴酒心里门儿清——又是个拆骨头的地方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琴酒掏出来瞄了一眼，“老板”的指纹解锁图案一划，屏幕亮起。是条语音消息。

“那帮小兔崽子有两下子，不过还不够。”老板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，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记住，暂时别动，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琴酒对着空气低吼了一声，然后把手机塞回去，靠在冰凉的墙上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隐隐作痛，是刚才被柜子角刮到的。这点小伤在平时根本不值一提，但现在……他有点不耐烦。

“保护自己？”琴酒咧嘴笑了声，带着自嘲。“这年头，谁他妈还是纯粹的保护自己？”

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间或夹杂着汽车驶过的声音，偶尔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嗒嗒声。都在提醒他，这里不是什么安全港。

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，那些模糊又鲜活的片段，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。父亲，那个总是带着他爬树掏鸟窝的男人，母亲，那个总在灯下给他缝补衣服的女人……还有大哥。

“大哥，你看我抓的鸟！”他曾经张开脏兮兮的小手，兴奋地给大哥看刚从鸟巢里掏出的雏鸟。大哥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，说：“小酒，你以后要变得更强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他那时候仰着小脸问。

“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到最后一刻。”

“最后一刻……”琴酒低声重复着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，“是啊，最后一刻。”

那场大火，烧了他们家，也烧了他所有的童年。从那天起，他不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酒，而是需要為家族复仇的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