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眼前发黑，挣扎着想把头抬高点，可脖子像是被抽了一鞭子，又麻又疼。旁边这哥们儿，看样子是个杀猪的，脸上沾着白花花的猪鬃毛，手里还拎着把杀猪刀，估摸是刚调停完口角。他看我这样子，也不嫌弃，皱着眉头问：“咋整的？摔傻了还是怎么着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这地方空气比老家菜市场还冲，一股子腐臭味儿混着酱豆腐的酸气儿，熏得我直咳嗽。半天才找回点声音：“我……我刚醒，头有点晕。”

“晕就躺着，”杀猪的说，“看你这样子也不是正经干活的料。不过，你既然醒了，就跟着哥几个混口饭吃。这街口老王家豆腐铺缺个伙计，就你这么个怂样，正合适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歪歪斜斜的豆腐摊，摊子边上蹲着个穿补丁棉袄的老头儿，颤巍巍地数着铜板。

我瞅了瞅那摊子，豆腐块方方正正的，像是用豆腐模具刚压出来的，边角上还沾着豆汁儿。旁边摊子上的货也差不离，油条是死面卷的，卖烧饼的大妈擀的面皮子擀得薄得像纸。这年头，吃东西不图个新鲜，就图个实在，倒也省心。

杀猪的哥们儿看我磨磨蹭蹭的，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：“干啥呢？还打算躺到猴年马月去？赶紧的，老王家那边等着用你呢，多挣俩钱不容易。”

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这身衣服看着是粗布，但料子硬实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显是经常干活的人穿。我估摸着，这帮人也不是什么正经行会，八成是街面上混饭吃的。

“行，我跟你去。”我定了定神，背起那个破旧的行囊，跟在杀猪的后面溜达。这街上人声鼎沸，卖针线的，摆杂货摊的，推着独轮车叫卖豆汁儿油条的，吵吵闹闹的，跟老家赶集一个德行，就是这人气儿更旺。

走到老王家豆腐铺，门口挂着块歪脖子老牌子，上边写着“老王家豆腐”。铺子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，案板上的豆腐切得方方正正，旁边还放着几把铜勺子，看样子是打算再卖点豆腐脑。

老板是个壮实的中年人，脸上带着笑，招呼我：“来啦？赶紧帮忙擦擦桌子，准备开张了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赶紧找块抹布开始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