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涛子，站住！” 这声喊得又急又脆，像根炸雷，把林涛趿拉鞋的脚尖都震得打了个哆嗦。他正磨磨蹭蹭往楼下走，怀里揣着刚在小卖部摸到的小半包皱巴巴的烟，被这声厉喝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闪腰。

回头瞅见教导员老赵站在宿舍楼门口，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。老赵那双军靴锃亮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下垂，像两把绷紧了牙的剪刀。他身后还杵着几个同样板着脸的战士，手按在枪把上，那阵仗，能把林涛想抽根烟的火气都给冻在肺里。

“教导员，”林涛讪讪地挠挠头，把烟往怀里揣得更紧了，“这……熄灯号不是还有五分钟吗？”

“五分钟？”老赵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，“五分钟够你从楼上跑到楼下，再从楼下折回去？还是说，你小子心里揣着事，想趁着这五分钟，给自己找点乐子？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他抽根烟的事儿，这是规矩。在海军，门禁是铁律，熄灯号就是命令，谁敢犟驴一样冲撞，轻则挨骂，重则叫你全连都跟着你喝一壶。可他真不是故意的……

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想透透气。”林涛强装镇定，眼睛瞟向别处，“头儿，我保证，这不是头一回。”

“头一回？”老赵往前逼近一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涛脸上，“林涛！你小子是不是嫌咱们海军待着憋屈？还是说，外面那些花花世界实在太诱人，让你忘了自己是谁，是干啥的？！”

周围几个战士都“哄”的一声笑了，不是笑林涛，是笑老赵说话太直接，但也从侧面证明老赵是真生气了。林涛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何尝不知道规矩重要，只是……只是觉得，有时候这规矩也太变态了点。

“我 没有！”林涛梗着脖子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睡不着！”

“睡不着？好啊！”老赵突然眼睛一亮，“那正好！你小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？怎么到关键时刻，就跟我犟嘴？立刻，马上，回宿舍，站到走廊尽头去！”

“站到走廊尽头？”林涛一愣，“头儿，这……”

“对，站到走廊尽头！”老赵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就当是给你个机会，好好清醒清醒！